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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 2)

散开,项廷好像回到了兄弟几个一块吃铜火锅的冬日。菜单不用看,酒要开最好的,最后结账时大手一挥,找回来的零头都懒得往兜里揣,随手就赏给了门童。那时候的钱,是面子,是一句“记我账上”。现在呢?是肿得像胡萝卜的指头,是几百只鸡,几千个盘子。原来钱这东西,花出去的时候那么轻,挣回来的时候却能这么重。

只是这一念闪过,没有再多想。他要是太计较这些苦力钱,打算一辈子交代在餐厅里,早就主动去跑堂了。可眼下是老板娘让他去,他也不去。

因为大厅里人来人往,他还学什么英语?但在厨房,他就能利用片刻时间,把小抄贴在胳膊上,在早晨熬高汤的空当里,偷偷背上几句。有一回半夜,老赵下楼来拿东西,发现项廷边擦地边听英语磁带,还表扬他勤奋好学。不耽误活的情况下,老赵也不会介意项廷一心想着两头办。

半个月下来,项廷净赚五百块。攒学费的计划,算是完成了六分之一,前提是不把房租和他欠蓝珀的利息算进去。由于行李不翼而飞,日用品也是不小的开销,但项廷还是额外买了一个肥皂盒。

肥皂盒天鹅造型,中间供奉着那颗蓝莓糖。

每天出门前,看看它,有种勾践房梁上挂着的那只苦胆的味道。

赶上生意淡的时候,秦凤英放他早走。

项廷那是属弹簧的,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单车,满城跑,只要是开着门的铺子,管你是卖披萨的还是修皮鞋的,他推门就进,张嘴就问:“招兼职吗?力气活全包!”

在这种天气里,纽约连条野狗都看不见,项廷连条围巾都不围。他一边顶风冒雪地狂蹬,一边拿眼四处寻摸,想找个能跟他在风雪里飙一把的好哥们,可连个鬼影都没有。

可他心里头非但没有半点凄惶,反倒生出一股说不上来的豪情。这么狂的风,谁敢逆孤旅?这么大的雪,谁敢走单骑?当年霍去病八百骑兵杀入匈奴腹地,漠北的风难道比这纽约的风差了?他骑的是什么?汗血宝马。我骑的是什么?n手破车。他手里攥的是什么?长枪铁戟。我兜里揣的是什么?两块五毛三分一。穷得叮当响,冻得直哆嗦,可那又怎么样?全纽约可只有我项廷一个人!今儿个闲人免进,是爷一个人的跑马场!

想着想着,车轮子发出咯吱咯吱声听来都很美妙解压了。越骑越兴奋,手指头发烫,也不管闸皮灵不灵,呼出的白气直往脑门上撞。结果前头忽然出现一个大下坡,捏闸已经不管用了。他心说非得摔个四脚朝天不可了,肾上腺素飙得他想迎风吼两嗓子,大可不必去想着怎么体面地停下。眼瞅着就要冲到底,看见一个白胖白胖的大雪人。就你了!我来了!他一头拱进了雪人肚子里,雪人的脑袋骨碌碌滚到一边去了。他在雪窝子里懵了两秒才把脑袋拔出来,伸伸胳膊没断,再跺跺脚没折,扭扭脖子还能转,抖抖毛又精神抖擞了,漫天飞舞的白雪糊了一脸。

项廷把车把歪了的单车从雪地里拔出来,扶着车往唐人街走。

他倒不是摔蒙了,而是刚才那一瞬有点回不过神。

就在他翻车的那一秒,他分明听到一串皮鞋奔跑声,还有一个声音在喊他。

不是喊“喂”,也不是喊“那个谁”,是“项廷”、“项廷”……

很着急,急坏了,十万火急。

这谁啊,男的女的,老乡?我跟你很熟?

他耳朵本能地竖了起来,四处看看。

长街寂静,雪落无声。除了路灯下旋舞的飞雪,没有人啊。

到底谁啊,跟个鬼似的。

只看到路边一只似乎听见主人哨音的小狗,那狗眼珠子把空荡荡的街口扫了一圈又一圈。

幻觉了吗?

下午,餐厅的活不多。别的同事回到库房休息,项廷靠了墙闭目休息,一心只有a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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