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盛加煒将呼天抢地大声喧嚷的沉时轩拉了出去,过后就没再回到店里。隔天还请了假,让餐厅这两天成了没有大人管的乐园。同事们工作起来轻松又愜意,再加上最新出炉的辛辣八卦正炒得火热,为店内增添了一种看似和乐融融、暗地却心机重重的诡异气氛。
事件发生的当天晚上,施翼返回公寓后,像似算准了他回家的时间,他接到了盛加煒的电话。
他不发一语地听着盛加煒不止一次的抱歉与解释,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沉时轩那双憎恨到发狂的眼睛。他很想接受盛加煒那伤心欲绝的抱歉与解释,可是沉时轩那凄厉的眼神总会不时跳到自己眼前,犀利地宣告说他这个第三者,根本就没资格说原谅。
「翼,我知道不管我再说些什么,你都已经听不下去,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并非存心隐瞒你,算我求你好吗?求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再等我一些日子,我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给解决,一定会解决的……翼,别放弃我好吗?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啊……」
盛加煒那近乎哀求的声音,在施翼掛断电话之后仍不时地回盪在自己的脑际,明明不忍听那令人肝肠寸断的乞求之语,却又想藉由那些掏心掏肺的话,来凸显自己有多可怜。
第二天,由于没能见到面,盛加煒一样在施翼下班回到公寓后给他拨了通电话。电话内容大同小异,他不厌其烦地聆听着无须自己多言的反覆告白,内心却在忍受着无法回应的煎熬,直到对方被空虚逼到了极点,无可奈何地掛上电话为止。
第三天,即使上班碰了面,仍处于胶着状态的他们也无法顺其自然的交谈。即使避开了尷尬的相处场面,依然躲不过眾人意味深远的眼光。所有的焦躁、所有的愁绪,几乎都寄託在下班后的那通无法互相回应的电话上。
第四天,虽然刻意不去在意,然而施翼还是无法忽视盛加煒那繁复到离谱的手机震动来电次数。心浮气躁的程度,让一旁的任识亚都跟着焦虑了起来。
「八成是那个情人打来的,真是的,盯成这个样子,那傢伙究竟是哪里好啊?小翼,我看你就放弃吧!现在你眼前就有一个专情到不行的人选,怎样,投向我的怀抱吧!虽然我偶尔也很多情,但是我可不会同时脚踏两条船唷!」
自从沉时轩大闹“奇门查”后,有一半以上的同仁对盛加煒这个人的印象开始改观,而任识亚唾弃这位主管的热烈程度更是当仁不让。除了对盛加煒的行为感到不齿外,对于近日多次表现失态的施翼,则是诸多的不捨与怜惜。
不过就算任识亚花再多心思讨好他,搞再多花样逗弄他,他的笑容却是再怎么也无法畅怀。眼巴巴地看着盛加煒接起最后一次手机而后离开餐厅的背影,施翼剎那间忽然有种他可能这一离去就再也不会回来的错觉。像千万隻蚂蚁在啃咬着四肢百骸,痛到分不清哪里才是伤处,疼到找不着要从哪里开始癒合……
这一天晚上,盛加煒并没有打电话过来。
第五天,盛加煒又请假,晚上……仍旧没有打电话过来。
施翼在心里安慰自己,盛加煒一定是因为最后的那通电话,重要到非请假不可的地步,所以才会放下他所掛念的工作,还忘记要给自己来电……
第六天、第七天……施翼记不清盛加煒究竟有几天没来上班了,他只知道自己担忧的那一天终于来临了。不管是什么理由让盛加煒失去音讯,对施翼来说,都只有一种认知,那便是——对方终于放手了。
※※※
沿着人烟愈来愈少的小径漫游般地行走,在某支眼熟的电线桿处拐个弯,施翼看到了老家大门旁那片斑驳的石墙,心里头煞是激动不已。
想到自己每次事情一遇到瓶颈都是选择逃避,施翼每前进一步就后悔一分,可是他也没有办法,一切走到这里,似乎已经毫无退路可言了。
因为受不了“奇门查”终日笼罩在一片漫天飞舞的流言蜚语下,同事们言谈之中带有轻蔑的眼神,以及毫不负责任加油添醋的论调,无时无刻不在嘲弄着他、中伤着他,逼得他连为自己申辩的勇气都渐渐消磨殆尽,无言而退。
递上辞呈的时候,老闆客套性地慰留了一下,却也知道自己为难的处境,对自己的坚持离去不作勉强。那一天,盛加煒仍旧没有来上班,施翼很想跟老闆探问盛加煒请假的理由,只是知道了理由又如何呢?自己又哪来的立场去问上司那种事?问了也只是徒增笑柄而已。
之所以会紧接着搬离租处,也是因为不想让那些不快之事纠缠着自己。要是继续留在那里,施翼难保自己不会被那些深植脑海的羞辱之词和对盛加煒爱恨交织的思念给彻底击跨。
家人的关切与责问虽然无法解决些什么,却带给他无比的安心与仰赖。他知道这样的自己很没志气,不过他也不会让自己消沉太久,也许等期中考过后,他会再度搬出来也说不一定,在那之前,他得先好好定下心来凖备这次的考试。
关于为何要离职以及搬回老家的原因,施翼没有跟家人透露太多,只随便编了个工作太忙,导致课业应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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