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椅上坐下。英浮仍侍立一旁。
&esp;&esp;“坐。”青阳曜道。
&esp;&esp;英浮在他对面坐下。二人之间只隔着一张窄桌,静了片刻。青阳曜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你在父皇身边这些时日,朝堂上的事,该比我看得更清楚。”
&esp;&esp;英浮不语。
&esp;&esp;青阳曜审视着他:“老叁封了安南王,老四掌着实权,老五虽年少,可母族那边也不是省油的灯。独有我——”他顿了顿,“什么都没有。”
&esp;&esp;英浮垂眸,沉默了一息。再开口时,声音轻缓:“大殿下并非什么都没有。您有长子的名分。”
&esp;&esp;青阳曜眼波微动。
&esp;&esp;“自古以来,立嫡立长。陛下虽未立储,可您居长。这是谁也夺不走的。”
&esp;&esp;青阳曜盯着他,良久。“可父皇迟迟不立太子,他在等什么?”
&esp;&esp;英浮摇头,声气更低:“陛下不是在等,是在看。”
&esp;&esp;“看什么?”
&esp;&esp;“看谁……坐得住。”
&esp;&esp;青阳曜眉头微蹙。英浮没有再说下去,只提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又为自己倒上。
&esp;&esp;茶是凉的,他也未换。
&esp;&esp;青阳曜端起杯子,没有喝,又放下。“老叁有兵,老四有人,老五虽小,来日可期。”他看住英浮,“你说,我该如何?”
&esp;&esp;英浮沉默了很久,久到青阳曜以为他不会答了。他才开口,声轻似自语:“殿下可曾想过,叁殿下为何能封王?”
&esp;&esp;“他打了胜仗。”
&esp;&esp;“不只因为胜仗。”英浮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是因为陛下觉得,叁殿下掌兵,是件好事。”
&esp;&esp;青阳曜眉头锁得更深。
&esp;&esp;“叁殿下的兵,打的是楚越,守的是青阳的边疆。边疆稳,陛下心则安。”英浮话音一转,“可殿下的兵呢?”
&esp;&esp;青阳曜不语。
&esp;&esp;“殿下无兵。殿下只有长子的名分。这名分,陛下给,便是天经地义;陛下不给,便只是一张白纸。”
&esp;&esp;青阳曜脸色微变。
&esp;&esp;英浮不看他,只望着杯中凉透的茶水:“四殿下也无兵,却有满朝支持。那些文官世家为何趋附?不是因四殿下更聪慧,而是他们认定,他若为帝,他们的日子会更好过。”
&esp;&esp;青阳曜拳心悄然攥紧。
&esp;&esp;英浮的声气更低:“可他们是否想过,若大殿下继位,他们的日子也未必难过。殿下是长子,名正言顺,无人可指摘。”他略停,“但若四殿下登基……那些武将,那些随陛下打江山的老将,又会如何作想?”
&esp;&esp;青阳曜凝视着他,目光里审度、思量,还有些许英浮能读懂的东西。
&esp;&esp;“你是在挑拨我与老四?”青阳曜问。
&esp;&esp;英浮摇头,神色平静:“臣只是在为殿下剖陈时势。殿下信与不信,时势都在那里,不会因此改变。”
&esp;&esp;青阳曜盯了他许久,忽然道:“你倒敢言。”
&esp;&esp;“臣只是据实而言。”
&esp;&esp;“老叁与老四,谁更难应付?”
&esp;&esp;英浮没有立刻回答。思量片刻,方道:“叁殿下有兵,却愿听您的话。四殿下有权,却不会听任何人的话。”
&esp;&esp;“叁殿下是刀。刀再利,终是握刀之人说了算。”英浮又道,“四殿下……是握刀的人。”
&esp;&esp;青阳曜沉默良久,端起那杯凉茶饮了一口。
&esp;&esp;“你说,我当如何?”
&esp;&esp;英浮静望着他,眸色平寂。他知道此话一出,有些东西便再难回头。可他面上不露分毫,只低头又为青阳曜斟了一杯茶。
&esp;&esp;“殿下什么都不必做。”他说,“只需等。”
&esp;&esp;“等什么?”
&esp;&esp;“等一个时机。”
&esp;&esp;青阳曜眉峰微动。
&esp;&esp;“时机若至,殿下抓住便是。时机未至,多做多错。”
&esp;&esp;青阳曜不语。他看了英浮很久,方起身掸了掸衣袍。
&esp;&esp;“我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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