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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1 / 2)

明砚书渣得十分坦然,【我让他选了啊,是他什么都不要的。先晾晾他好了。】

……

那些大逆不道的隐秘对话,随着小戲子的身影渐行渐远,傅抱岑垂眼,盯着自己未消的心火,一时脸色五彩斑斓。

既然知道他的意思,还这样闹,书书为的,大抵是一个“名正言顺”。

既然这样介意身份,那便给他一个身份好了。

“老陳,”他对着悄然候在不远处的身影开口,既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語,“傅公馆多久没有办过喜事了?”

老陳动了动唇,想说您是不是太惯着明老板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冲着明老板能叫主子睡个囫囵觉,二爷怎么惯着他都不算过分。

九点多,夜風终于带上了凉意。蒙在皮肤上的那层湿腻被風干,留下稀薄的凉。

明砚书一路走出喜春晓的后门,没理会巷子口那辆黑色的汽车。

他兀自沿着空旷下来的长街,慢悠悠往住处走。月色清凌凌地洒下来,白片片的,影子被团成一个小点,堆在脚下,像一只调皮跟脚的黑猫,忽前忽后,晃个不停。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有另一串脚步如影随形。

克制而规律。

明砚书知道有人跟着,也知道是谁。

自从上次被撵走,明宴礼再也没有贸然打扰过他,这般沉默的“护送”便成了常态。

明砚书从未回头,也从未停下等待。

或许是今夜月色微凉,或许是明砚书突然有了说话的兴致,他渐渐拖沓起脚步,缩短了同兄长的距离。最后,还是明宴礼最先熬不住,他溫和的声音,隔着夜風传来。

“小书……你今日的戲,很精彩。”他的声音有些干,大约是找话头找得艰难。

明砚书只从鼻腔里輕轻“哼”了一声,算作听见了。

“我在国外时,也看过一些剧,莎士比亚的,雨果的……唱腔演绎不同,但人性倒是相通。”明宴礼似乎努力想同他贴近些,奈何他对京戏实在一窍不通,只好没话找话。

当然,他提剧,可不是真为了同明砚书讨论艺术,而是……

“小书这么厉害,这唱腔身段,想必是吃了不少苦。”

“谈不上苦。”明砚书的声音仿佛也被月色浸透,显得格外清淡,听不出情绪,“比不得哥哥留洋,听说要一大笔钱,掏空了明家还缺着大半,都是哥哥自己边工边读挣的?”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含着怨气。

明宴礼沉默了许久,脚步也重了起来。

“对不起。”明宴礼再开口时,声音低了许多,那连层刻意维持的温和都有些难以为继,透出底下真实的酸涩,“这些年,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明砚书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嘴角,低喃道,“怎么过来的?人牙子手里的馊饭冷水,楚馆老鸨们淫邪估价的眼神,还有……”

那口葬送原身最后一丝人性的水井。

“就这么过来了。”他答得轻描淡写,脚步依舊不疾不徐。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明宴礼被这堵无形的高墙堵得难受,他加快了步子,更靠近了些,夜风将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送来——那是西医特有的、冰冷洁净的味道。

“前面就到你的住处了。” 明宴礼望着不远处那座小巧却精致的独栋小楼,那是傅抱岑置办的“金屋”。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试探,“今晚,傅二爷……怎么没送你?”

明砚书蓦地停下。他转过身,月色落在他脸上,照出一片冰雪般的冷意。

他靜靜看着明宴礼。

白衬衫、西装裤,留着还不太多见的短发,在舊时代痕迹依然十分浓重的沪上,越发显得清俊出尘。十足绅士的做派,却小心翼翼问着他与另一个男人的风月,与记忆里那个会爬树替他摘枣、被他弄脏衣服也只会无奈苦笑的少年影像,重叠又割裂。

“怎么?你很希望二爷送我?”他语气依舊平淡,却像一把薄薄的刀片,割的人皮开肉绽,“哥哥如果不想送我,大可以不送,何必问这么扎心窝子的话。”

明宴礼急了,“小书,我没有旁的意思。”

可目光落到他宽松衣领下那截白皙的锁骨,和锁骨上隐约的、突兀的一点红,又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他喉结动了动,像是鼓足了勇气,问:“我只是担心你。小书,我们……能进去谈谈吗?”

“不行。”明砚书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夜深了,哥哥也早点回吧。”

他像个最精明的猎人,精准地握着手中的线,一时緊、一时松的拉扯着,让误入陷阱的猎物时时刻刻被牵动着心神,却永远触不到真正的饵。

明宴礼却卑微到,甘愿沦陷。

他孤零零站在清冷的月色下,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未动。西装口袋里的手,慢慢攥紧了拳。

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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