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吓走,被他骂走,被他恶心走——怎样都好,他要独自回到自己的洞窟里处理伤口,没办法应付多余的麻烦。
黑很少和美丽的异性打过交道,但依照着他对红龙的了解,这种“侮辱了我的品味和审美”的挑衅,是最能让对方忿忿离开的。
可美丽的金龙愣住了。
她瞧着他,眼神很奇怪,就像是看到一向乖觉的陪睡布娃娃长出利齿咬了自己一口似的——吃惊,新奇,茫然,还掺了点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唯独没有厌恶。
“真的?”她说,“你这个形态还真能和我生蛋?”
黑龙:“……”
一头脑子有问题的漂亮雌性,他想。
难不成她这种金闪闪的大美人还真对自己这种最底层的黑漆漆抱有兴趣?
大帝还想拽着眼前前所未有的新形态小黑龙多说两句,就见他惊奇又警惕地扔了个冷冰冰的眼神过来,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扬起骨翼,抓起银龙的尸骨,扭头窜上云朵,瞬间消逝在天空之外。
大帝:“……”
会飞了不起哦。
大帝徒劳无功地扬了扬自己的骨翼,也想追上去——未果,没掌握好力道,乱养的翼膜又一次闪痛了她的鼻子。
“……”
到底是谁把她塞进了这么一头龙的躯体,开高达也起码要有个训练驾驶员的培训过程吧?
大帝有些郁闷,倒不是很气馁,小黑的态度越冰冷她越开心——这才说明自己是他的那个“特殊对待”嘛。
看之前那头银龙的态度,她这个形态在龙族应该是很有吸引力的大美人,以至于让他千里迢迢飞来求交|配,又因为急色疏忽了防卫……可小黑即便是对着这种大美人,也能不假辞色、警惕拉开距离,嗯嗯,不愧是我选中的好龙。
但他的疏远很值得表扬是一回事,她要不依不饶地跟上去是另一回事。
鲜嫩的、她没见过的小黑龙,难得一遇,当然要多多揉搓啦。
大帝学着使用自己不听话的四肢,又循着鼻子里的那股气息——她越来越明白龙口中的“气息”是怎么回事了,仿佛她一旦在心里“标注”了他,就能始终追随着他身上独特的味道,作为信标,作为锚点……
小黑的气息意外很复杂,不是她想象中那种软糖的黏糊糊的甜蜜,也不是什么冰雪的锐意、血液的铁锈味,而是微微泛冷、又有些浓艳的花香调——玫瑰,莎草,水莲花,还有一些她说不上名字的热带繁花,与冷冰冰的金石涩意夹杂在一起,非常独特,嗅一口就像回到了大漠深处的绿洲宫殿里,望见繁华深处被金玉松石锁起的异域奴隶。
那是种被禁锢在流沙深处、地底秘宫的华美风情。
……这么浓郁又不带柔软甜意的香味,真令人吃惊。
大帝抽抽鼻子,忍不住在心里盘算着回去要逛遍各大香水店,找到一款类似的调香,然后一边跟红确认核对一边把家里卧室喷个遍……或者把沐浴液也换成类似的……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自家龙有这么独特的香味……要不是她做梦有了这么灵敏的龙鼻子……
可她不正经的遐想没有持续很久,不远处的天空传来一阵碰撞——那只飞离的黑影掉下来了,重重砸出一大片土坑,又顺着坑边的坡度咕噜噜滚进树林。
大帝一惊,也顾不上慢慢适应身体,赶紧“驾驶”着这具躯壳摸爬滚打跑过去,就见黑龙压在十几颗弯折的大树上方,浑身遍布血迹。
银龙的尸骨已经不剩多少,明显是边飞边啃的凶兽爪尖还勾着点猩红的肉末,但他合着眼蜷缩在树荫下的样子非常无害,似乎陷入了昏迷。
……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刚才杀那头银龙时不是很顺利吗?
大帝有些急,她趔趄地驱使着手脚爬近他,用爪子小心地探他鼻息。
还好,没死。
那让我看看流血的地方——摸索上去的爪尖爆开剧痛,是那头昏迷的龙又猛地睁开眼睛,他眼底又惊又怒,毫不收敛地张开嘴,把她的前爪连带前臂统统吞进嘴里。
大帝能感受到坚硬的骨骼在他的利齿中发出咔嚓咔嚓的不详摩擦声。
但她没有动。
“我不会伤害你。”
她尽量平缓地安抚:“你受伤了,让我看看你。”
反正这不是她的身体,这不是她的现实,这不是她的世界——痛感都是模模糊糊隔着层膜布的,并不鲜明。
更何况,眼前这头黑龙,比起凶狠的怪物,更让她想到伤痕累累的小狗。
流浪太久,被伤害太多,所以在又一个人类接近自己时毫不留情地咬上去,眼神里的警惕和畏惧尽数化为杀意,仿佛下一秒就要拼上性命护卫自己。
……流的血从土坑一直灌满了这片山林,一定很痛吧。
独自舔舐着伤口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定很难过吧?
大帝将自己的爪子放在他的嘴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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