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松开手,一巴掌把贺兰霁的脸扇歪到左边。
他怔怔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柔嫩的掌心因为用力过猛瞬间浮出了一片红晕,立即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又嫌恶地在贺兰霁身上蹭了一下手心,推开马厩的木门,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秦观跑得很急,很快,但即使这样,他仍然感觉那股焦黏的视线死死盯在他的后背上,烧得他浑身难受。
该死的贺兰霁!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他不该狠狠打他一顿,他应该直接叫人戳瞎他的眼睛,摘了他的舌头,把他绑进钉满了钉子的木桶里直接沉塘,让他下辈子也不敢再冒犯自己!
贺兰霁摸着脸上被秦观扇过的地方,一股更强烈的燥热从脸上升起,火辣辣的。
他弯下腰,深色的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小的葡萄花鸟纹银香囊香囊,上面除了浸满了肉豆蔻、砂仁、丁香、佩兰、藿香的药材味道,更妙的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腻香气,似乎是身体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勾人的厉害。
贺兰霁不动声色地将香囊收进怀里,抬头正巧遇见了赶来“救火”的姚崇金。
姚崇金是一路跑着赶来的,本以为脚程够快,不料却仍旧在贺兰霁脸上看见了秦观的新杰作:“贺大人,您……您没事吧?”
贺兰霁微微笑道:“姚牧监每次来见贺某,说的都是一样的话。”
姚崇金不住擦额上流下的汗珠,肥胖的身躯微微躬着,嘴里呼哧呼哧冒着白气:“贺大人玩笑了。”
“姚牧监有心。”
贺兰霁收起笑容,表示自己要去请示告假,在家修养一天,言毕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白马道:“若是琼琚有任何不适,或者不习惯的地方,姚牧监还是尽早送回秦国府为好,免得出了差池被秦小公子问罪。”
“是是是,多谢贺大人提点。”
姚崇金满口答应,心里却道,他倒是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可秦观点名要他找个合适的马奴参加赛马会,苑马寺马奴少说也百十号人,愣是挑不出个合适的。
这琼琚脾气又傲,吃喝挑剔,普通马奴连它半步都靠近不了,更别说调教了。
眼瞧着,也就贺监丞能得这白龙驹喜欢,可这两天时间不到,都挨了秦小霸王两回打了,再这么不管不顾下去,哪天被打死了也未可知。
真可怜啊,贺大人。
姚崇金这边正伤春悲秋着,贺兰霁已经揣着香囊走出老远了。
另一边秦国府门口。
秦观匆匆下了轿辇,脚步急促地朝浴池方向赶去。
身后的斑竹紧跟在他身后,边吩咐人烧水,又着人去准备干净衣裳:“公子要泡澡,特意吩咐了今日用药浴净身,你们多备些热水候着。”
“是。”内院的小丫头和小厮们都动了起来,脚步凌乱地踩在青石板上。
斑竹扶着秦观下了浴池,转头去整理脱下的衣物,忽然轻声疑道:“真是奇怪,平日挂在您腰带上的香囊,今天怎么不见了?”
秦观心里正烦着,见斑竹翻来翻去也没找到,不悦道:“许是下午走得急,不小心掉哪儿了。罢了,不过是个香囊,回头再命人重新缝一个就是。”
斑竹点头,知道秦观沐浴时候不喜欢人打搅,小心地抱着衣物,动作轻柔地退至门外:“是,那小的就先退下了。若您有任何需要,只需唤一声,小的即刻进来伺候。”
秦观偏过头,湿漉漉的乌发贴在两颊,脑袋半歪,趴在浴池边上垂着眼。
那个叫贺兰霁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仿佛一点也不怕他似的。两人几次接触下来,秦观明明感觉自己站在上风,却总是有种隐隐被贺兰霁压了一头的感觉。
真是讨厌极了。
等二叔回来,他一定要好好治一治贺兰霁的毛病,让贺兰霁知道什么叫做低头做人。
这样冷的冬天,没什么比泡个热水澡更惬意的事了,尤其是秦观这样怕冷的人,泡完以后脚心都热乎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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