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妃后面又絮絮说了些什么,韩铖已听不真切,他忽然出声打断:
“既是公主提起的,她回府后,韩某自会与她细问。王爷,王妃今日美意,韩某铭记。不如改日,待韩某问明公主心意,再请王爷王妃过府一叙,可好?”
王爷王妃是明白人,听出这已是委婉的逐客令,又见韩铖神色虽平静,却隐隐透着一股冷意,便顺势起身,打了个圆场,便相携离去。
二人走后,韩修远从屏风后走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韩铖并不看他,只淡淡问了一句:“公主回来了么?”
下人躬身:“回将军,公主刚回府不久。”
寝殿后,昌平公主刚回到自己院中,解下披风端起丫鬟奉上的热茶,还未送至唇边,便听脚步声近。韩铖径直入内,挥退左右。
“公主。”
韩铖单刀直入,直接问道:“慕王妃方才过府,提及你近日正在私下为修远相看亲事?”
昌平公主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平静地看向丈夫,坦然道:
“是。修远年岁已不小,自然该提上日程,早些定下,方能安心。”
“此事,你可有事先与修远提过?问过他的意愿?”
“儿女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如今尚在相看,并未最终定下哪家,何必早早告知,徒惹纷扰?”
“何必告知?”
她话音未落,一道饱含愤怒的声音便自门外闯入。韩修远大步走进来,双眼赤红,胸膛因激动而起伏不定:
“母亲!您这些年远在边关,何曾真正过问过儿子想要什么?如今好不容易一家团聚,您不问儿子志向为何,不顾儿子正在筹划的前程,却自作主张,暗中安排儿子的终身大事!”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失望与愤怒而颤抖:“在您心里,我究竟是不是您的儿子?您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我?”
昌平公主连忙站起,脸色苍白,神情之中还带着几分痛苦:
“你是我怀胎十月所生的孩子,娘怎会不爱你?”
“爱我?”
韩修远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话,嗤笑一声,语气嘲讽:“既然爱我,为何从不曾站在我这边?我们才是一家人!骨肉至亲,血脉相连,荣辱与共,不是么?!”
“正是因为我爱你!正因为我们是骨肉至亲!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行将踏错,误入歧途!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韩铖静立一旁,唇边噙着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看着母子冲突。
“好,好一个为我好,既然母亲心中早已有了决断,那儿子,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韩修远却毫不领情,他一甩衣袖,转身决绝而去。
“修远!”
室内死寂。昌平公主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挣扎,脸上满是痛苦神色。
韩铖才缓步上前,声音不高,平静近乎冷酷:
“公主不该伤修远的心。”
昌平公主确实缓缓摇头:“伤他的心,总好过日后,眼睁睁看他付出更大、更无法挽回的代价。”
韩铖闻言,眸色一沉,不再言语。
韩修远一口气冲出公主府,初冬的寒风像淬了冰的刀锋,割过他滚烫的脸颊,刺骨的凉意直贯肺腑,将他沸腾的血液和发热的头脑,一寸寸冷却。
待他重新睁眼,脸上已寻不见半分激愤的痕迹,唯余一片深潭般的冷漠。
“备马,我要进宫。”
——
长乐宫暖香袭人,与外面的萧瑟恍若两个世界。丽妃听得通报,匆匆从内室转出,见是韩修远,眉眼间霎时漾开笑意:
“修远?今日怎的得空过来瞧姑姑了?”
韩修远却一言不发,只大步上前,全然不顾宫规礼仪,一把将她抱住,哽咽开口:
“姑姑……”
丽妃先是一僵,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温柔光芒。她抬起手,轻柔拍抚着韩修远的后背,眼风淡淡一扫殿内垂手侍立的宫人。无需言语,所有人即刻屏息敛目,躬身退了出去。
丽妃引着韩修远至暖阁软榻坐下,亲手斟了一盏温热的蜜露,递到他冰凉的手中。
“慢慢说,到底出了何事?可是在外头受了委屈?”
韩修远眼眶通红,里面盛满了不甘:“母亲……她要给我定亲事了。”
丽妃伸向自己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她自然地端起来,浅浅啜了一口,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可亲的模样:
“男大当婚,这是好事呀。公主殿下为你操心终身大事,是慈母之心,你该体谅才是。”
“好事?”
韩修远猛地将茶盏顿在身旁的小几上,怒声道:“姑姑你明明知道!眼下正是要紧关头,我哪来的心思去应付什么婚事?!她这些年何曾真正管过我?如今一回来,就要摆母亲的款,插手我的人生!她这究竟是为我好,还是……还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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