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筷吧,孩子们都饿了。”
裴时济露出安心的笑容,然后伸筷子,无比自然地给身边的大将军夹了一块肉放在碗里,阿拉里克身边的若奴有样学样:
“雌父,这个好吃。”
“这个也好吃。”
“还有这个!”
他说着,开始和一个肉丸子搏斗,他还不太会用筷子,笨拙地用筷子尖尖的两头追击食物,作为一只运动神经超强的雌虫,他竟然没有百戳百中,最后放在他爹碗里的肉丸子实属千疮百孔。
但那是儿子的爱,阿拉里克强忍着训斥加训练的冲动把那掉渣的肉圆子吃掉。
“父皇父皇,我也要那个。”仲蛋站在椅子上,伸长了手也没办法够到桌子对面的盘子,只能求助父亲。
“怎么不飞呢?”裴承劭坏笑一声,看着弟弟:“以前不挺胆大的吗,扇着翅膀每张桌子都要停一停,像那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记得!你休要胡说,污人清白!”裴承谨怒目,脑袋顶上的胎毛都要炸起来了。
“你这记性当然不记得,那时候你还光屁股呢。”裴承劭一脸追忆,那时他不足周岁,莽撞得厉害,一点也不害臊。
“你也好不到哪去,追着仲蛋屁股后面跑。”鸢戾天板着脸塞了块枣糕在他嘴里,避免了一场由大宝引发,二宝激化的战争,嘴上虽然训斥,眼里汪着的笑意泄露了他的心情。
但这各打五十大板不能平复裴仲蛋的怒火,他努力狡辩:“那一定是我小时候控制不好翅膀,飞错地方了,爹爹最知道了,雌虫就是这样的!”
他在若奴心里高大威武的形象,可不能坏在他哥这张破嘴里了。
“专门往别人碗里错,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故意的。”裴承劭嚼着那块枣糕,吐字依旧清晰:“惊穹那里还有录像,你想看看吗?”
裴承谨果然炸毛:“厚颜无耻,你居然还录像!”
“是惊穹录的,别怪在我头上啊。”
饭桌上吵吵嚷嚷,若奴一边嚼嚼嚼,一边专心致志听他俩吵架。
两只幼崽被他们父亲分别控制,一时只有唇枪舌战,没有刀光剑影,但若奴还是忧心,忍不住悄悄往雌父身边凑了凑,压低嗓音:
“这样没事吗?”
裴承劭就算了,但小谨会不会太放肆了,即便人类不讲雄尊雌卑,但好像也很在意长幼秩序,阿劭给他说过什么孝悌廉耻,小谨这样大嗓门,阿劭不会生气吗?
“大殿下和二殿下一直这样,兄弟俩感情好着呢。”夏戊笑呵呵地解释。
阿拉里克没搭话,只不动声色往儿子碗里夹了一筷子不知道什么的东西,若奴一下子明白,这是叫他乖乖吃饭,别管那么多。
这一家子在给他们表演“相亲相爱一家人”——这个跨物种家庭里人均戏精,再搭一个装饰品雌虫,外配一个热心观众,场面异常热络。
阿拉里克心知肚明,但说一点触动也没有,那是骗虫的。
他不知道圣岛外边的家庭怎么样,但对圣岛出生的虫而言,家这个字太宏阔了,它的附庸品多的把它本身的涵义全淹没了,温情不知几许,责任重如山海,他自幼就知道自己是捍卫圣索查尔家的铁墙,他必须冰冷、坚硬、无坚不摧,才能护住墙内热情、柔软、脆弱不堪的雄虫。
然后他被送给了虫皇,他的属性没有丝毫改变,只是捍卫的对象从圣索查尔变成了皇室。
他离墙内的温暖太近,他旁观了太久,有时候也会恍惚,以为“家”里面有一盏灯终会属于自己。
他和他有了孩子,第一个蛋就是帝国期盼许久的雄子,虫皇也曾对他展露笑颜,他以为那盏灯要亮了那种错觉没有持续太久,他们有了第二颗蛋,是只雌虫,虫皇说不上失望,但开始吝啬笑容。
尔后他们连蛋也没有了,家就彻底成了皇宫。
他其实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但对雌虫而言,使命永远也没有完成时,所有虫都在告诉他那远远不够,他明明还可以做到更多。
他可以吗?
即便可以,做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对自己这一生能有多大改变不抱什么期待,但若奴这一生才刚刚开始——余光捕捉到儿子眼睛里的亮光,两只狡猾的幼崽都在争取他的支持,他受宠若惊,认真思索,绞尽脑汁想要成为一个像样的兄长他把他们当成亲弟弟了。
阿拉里克无声叹息,心里的天平愈发倾斜。
可这还不够
“将军有何烦闷都可以向我倾诉,很多事情说出来就好了。”
夏戊的语气很真诚,如果手里没有拿着个记事的小本本,这句话会更真诚。
阿拉里克看看他手里的纸笔,又看了看他温和真挚的眼神,叹气的冲动卷土重来。
他认识夏医生其实没有多久,但对他的了解与日俱增,在知道他是人类以后,他就是他了解人类的唯一窗口——
那位陛下不能包含在内,那是一团迷雾,他甚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