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玉其想令朝臣决议,待事情谈妥,她自好回去。
李重珩识破了她的心思,面上没有显露不快,可她总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静滞。
有好几次,他不经意看向了她,倏忽停顿,才又移开了目光。
用过午膳,玉其把观音婢抱回小床的时候,一个内侍跟来说,今日朝会令圣心不悦。
玉其暗暗舒了口气,可又想到这不是什么好事。
下午李重珩要见几个武官,玉其有意回避,陪观音婢午睡之后,又一起游戏。
宫里准备了许多玩具,看得玉其眼花缭乱。可观音婢不以为意,还和在军府的时候一样爱丢东西。她把一个瓷娃娃丢出去,幸而地席柔软,只是滚出了老远。
玉其跟着去捡,推开了一道琉璃暗门。门壁背后可仓储东西,宫室之中有这样的陈设并不奇怪。
可她看见了琳琅满目的小玩意,有布缝的,有用毛毡做的,光是针线都堆了好几匣。
“娘娘。”观音婢走路愈发稳了。
玉其仓促地掩上暗门,转身撞见了前来的李重珩。他习骑射,走路轻盈,常常是悄无声息。
她心快要跳出来。
他又走了,留话说他要去禁苑,回来很晚了,不必等。
太上皇幽闭禁中已是众所周知的秘密,李重珩从未探视过一次,好巧不巧偏这个时候去。
观音婢疑惑地看来看去。
“人有有些癖好也很正常,我也有啊。”玉其对自己说,到底还是忍不住发起笑来。
后来才知道,就是这天晚上,皇帝放赵淳义去见了太上皇,要来一封手书,以及先太后藏起来的金册金印。
第130章
风雪之中,萤灯星河,朱紫衣冠在朱雀大街上汇集成洪流,奔涌向九天阊阖。
刑部的案子还没审出结果,河南送来急报,沈峥发兵乘淮水而上,进犯汴水。
李重珩不欲让战火毁了天下粮仓,等到沈峥率先动作,即刻命忠武军于汴水河段拦截淮南战船。
薛成之早有准备,在汴州城外修筑堡垒,他对守城很有信心,打算耗尽淮南先锋的战船,同时阻拦后续军备补给。
然而,柳思贤一听闻动静便调集叛军南下,进攻河内。
河南腹背受敌,战事焦灼。
朝臣终于放下了各自的争执,集体劝谏皇帝,只因李重珩有意亲征。
这些文臣饱受战火摧残,想到打仗便是尸横遍野,十分恐惧。他们劝说陛下克复西京不易,帝守王都安万民,何况朝中猛将众多,何须陛下亲征。
李重珩让他们举荐,他们支支吾吾,最后说虞大将军。
河北自立,地方藩镇无不效之。为了防范各方势力异动,李重珩还都之后做了周密的部署。
河西军扼守陇右,陇右军在安北大营,防河东南有汉中,三军对西京形成包围之势,一动则牵全局。
阿虞率王师护卫京畿,但禁中还有南衙十六卫与飞龙军……
李重珩都懒得骂这帮蠢货。当初就是因为外强内虚,派出禁军,以至于西京无力抵抗河北铁骑。
朝会开到一半,玉其接到内侍密报,又是君上不悦。
尽管有所料想,这话还是让人心口紧了紧。
近来李重珩下朝之后都会来和观音婢一起用膳,从无例外。大抵这个孩子来之不易,他格外爱重。
内侍省的宫人对此讳莫如深,都将玉其视作了皇帝的后宫。
诸如那个内侍巴结她的不在少数,膳食安排一应来过问她的意见。她从未表露意见,但今日是个例外。
近晌午,诸事俱备,等来的却是皇帝移驾延英殿的消息。
延英殿在麟德殿南,毗邻紫宸殿。皇帝在此宴请禁军武将,似乎是要邃了群臣的意。
皇帝不是好大脯的人,可今日的宴饮格外久了些,李保差人来紫宸殿传话,请贵主按时饮食。
贵主说的是观音婢。玉其问传话的人,陛下还说了什么,那人直摇头。
玉其困惑,置身紫宸殿偌大的内殿,更觉惶惶。
宫人宣唱的时候,玉其正摆弄一堆香宝子,试图用熟悉的事物来平复内心。
那深长的影子投在了她身上,她拜了拜:“陛下。”
“这是给朕做的吗?”李重珩俯身,闻了闻还未成型的香膏。他赞叹风雅,尽管浓郁的香气快将他们淹没,她还是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饮酒,似乎还不少。
玉其嗔声:“妾身无长物,唯有这淫巧之技欲讨陛下欢心了。”
过谦的言辞令他微微蹙起眉头,他眼里盛着醉意,又带了些揶揄似的:“好个淫巧之技,香夫人就是这样夺取了城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玉其胆战心惊,面上却笑得狡黠,“若说夺取,妾真有一样想从陛下这里拿走的东西。”
“但说无妨。”李重珩懒洋洋的掀了掀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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