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高喊王道正法——
“时政积弊,不变革无以安天下!”
“天下社稷君为轻民为贵,本固邦宁,长治久安啊!”
“求圣人听政!”
“求圣人听政!!!”
为免神应十年的不幸再次发生,阿虞一早便部署金吾卫在城中各处巡防。镇守宫门的副将在马上啐声:“甚么天下苍生,这帮稚子痴儿可知道崔令公的崔写作什么?”
持戟的后生接话:“什么?”
“博陵崔氏啊!”副将啧啧感叹,“世家子肯让利于民,我把名字倒过来写!可叹黄堂老一走,北省变沦为他崔令公的一言堂,这些个清流不知跟着发什么疯?”
阿虞提刀过宫门,淡淡睨了他一眼:“肃静!”
副将哼哼收了声,只那后生讷讷呢喃,黄堂老,没听说过啊。
日头晒得人头晕目眩,好几个老臣都快撑不住了,靠着门生搀扶挺直了老腰。
阿虞从中穿过来到紫宸殿外,向赵淳义回禀外头的情况。
赵淳义表示知道了,揣着拂尘进了殿宇。
穿堂风撩起帐帘,圣人正闭眼打坐。赵淳义小心翼翼道:“大家,外头跪了有四个时辰了。有些个鹤发老臣,那是侍奉过先帝的人物……”
“废物。”皇帝出声便咳嗽起来。赵淳义忙要上前,皇帝抬手止住他,“太常寺,把太常寺的那几个都叫来。”
圣人压制了兵变,自认得了道法,愈发倚重太常寺的道士。赵淳义称喏,就要出去,又听低沉的声音传来:“乌台可在?”
闹得沸沸扬扬,御史台的人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御史中丞本就上了年纪,就等着告老还乡,安享晚年。但一贯尽忠直言的谢御史却也没有声响,莫不是长了年岁,知道藏锋了。
赵淳义如实回禀,皇帝似乎思索起来,又闭上了眼睛。
赵淳义快步领来太常寺的道士,皇帝让人占问吉日,可把他吓一跳。
朝廷每有大事,都会召开百官朝会。但此番设在宣政殿,圣人亲自听政,可谓神应年来头一遭。
文武百官卸刀脱靴,趋步觐见,只见玉阶之上,冠冕垂帘后的龙颜若隐若现,玄色鹤氅拖曳而下,威严无比。
初次觐见的小官站在末列,手中象牙笏板颤颤。只听令公、相公等大人物接连发言。
俄顷之间,熠熠生辉的朝堂爆发争吵。
不知是哪个猛士先动的手,把崔伯元的帽冠都拽了下来。笏板撞击,生生作响,一拨人挤了过来,又一拨人冲上来推搡。
“荒唐!荒唐至极!”陈昂斥声,“天子在上,尔等这是作甚?”
包围之中的人紧紧护着崔伯元:“放开令公!你们这些痴狂小人,为护一己私利,竟不把社稷放在眼里!”
“何谓社稷?”扒在外围的人骂道,“河北豪强侵占田产,把持科举,便是你说的社稷?今日你敢革河北的政,来日是不是要这天下改姓?”
“一派胡言!你以小人之心揣度令公,出身博陵崔氏难道是令公的错吗?崔氏儒经传家,奉效仁义礼智,何曾与你这无知泼猴儿一般,把朝堂当两市,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就是!”
清流党人附和:“秘书省有你这样的败类简直耻辱!你平日补正都补傻了么?河北府实行募兵制,哼说得好听,不过是以利诱之,豢养牙兵。这些牙兵一朝得势,为非作歹,欺压良家,地方官员不敢上报,便以为朝廷不知道么?”
“你你你不可理喻——”
“臣乃河北出身,神应九年的进士,比不得谢端公高才,可也是秘书省校书郎,起从清流。敢问陈侍郎,河北父母官出身,为何对百姓之苦视而不见?”大殿之上回荡着年轻人的咄咄诘问。
皇帝撑着额头始终没有说话,赵淳义揣摩着,尖声命令禁卫控制场面。
刀刃锋利的光芒晃过众人苍白面孔,四下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谢清原,”皇帝目光往底下一扫,缓缓出声,“他们说你是高才,你怎么看啊?”
谢清原一直安静待在近臣列席,闻言出列:“臣愚钝,自蒙圣恩坐南床以来,便谨遵法度,肃整纲纪,纠察百官违失。变法与反对变法,百官所言皆有凭据……”
这番圆滑的话令人失望,更令人愤怒,有人大声讥诮:“谢端公,你可是去过河北的!神应十年,捉刀案把河北搅得天翻地覆,你为捉刀陈情,那时你可不是这幅面孔。你从未理过实务,不知各中艰难也不怪你,可你久居高台就把良心都放下了么?”
“放肆!”皇帝令禁卫把人丢出去。众人投去默哀的表情,他却是坦坦荡荡,大有临死不屈的意志。
谢清原振袖,再道:“然臣以为变法纲要是理想,并不切实。”
百官哗然,对面的谏议大夫暗暗咬牙:“谢清原,令公素日待你不薄……”
谢清原抬头,与崔伯元遥相对视。
姚新山打量二人,不见崔伯元面上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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