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小小姐也操了一夜的心,让她先喘口气吧。”
他看了眼帐外天色,语气平静如常,“我亲自带兵回援。”
“如此,诸位可会安心些?”
蛊师一愣。
若有乾天战神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青黛立刻抬眼,她握紧笔杆:“你是怎么和我保证的?别胡来。”
“疯了吧!”兰云昭头疼地反驳,“拓跋奎,你是人吗?”
医者再神也治不了犟种,尤其是拓跋奎这种不怕死、不听劝的犟种,“你干脆飞升成仙算了!”
拓跋奎笑了一声,从善如流道:“我在人间尚有牵挂,我怎敢轻飘飘做鬼魂散仙去?”
他俯身,将脸凑在青黛面前,浅色瞳孔盛满的诚心一眼望到底,“我一定一定穿四五层软甲。”
“拓跋奎,”青黛蹙眉,“艮山有我爹娘和哥哥姐姐们在,你不用……”
“你的手太凉了。”拓跋奎握住她握笔的手,轻声宽慰,“你有你的战场,我也是。他们不仅是你的家人,也是我拓跋奎的。”
他弯起双眼,还是一副年轻气盛的神采,“我不放心我的家人。所以,我自然是要回去的。”
青黛看他笃定的笑容,满脑子的忧虑确实淡下去几分。
有拓跋奎在,艮山如何都会转危为安。
脑中浮现的这个念头暂时压住了翻涌的惊涛,可与此同时,另一种更细密的酸意缠住了她的心神。
正因去的人是拓跋奎,青黛的心反而被悬得更高。
帐外,细雨无声飘落,沾湿了布帘。
那冰冷的凉意吹到青黛脸上,像无情的告诫,提醒她毒河即将汹涌,战局瞬息万变。
“好。”青黛淡淡笑了一下,轻松道,“我尽快解毒,赶去见你。”
“你别忘了……”她轻点拓跋奎心口,没有再说下去。
“自然。”拓跋奎挑眉,“我这儿可是装了两条性命。”
他凑上前轻吻青黛额头,有外人在,没太亲密,只是一个情到深处又处处克制的告别,“阿依青,我们……待会儿见。”
又是分别。
八部未平,战事不休,他们总在告别。
两个最心高气傲的少年人撞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尝透情爱是何等引人沉醉的甜,倒先一遍遍咽下离别的苦。
最初那点针锋相对和口是心非,在一次次的分别里磨成了一口浓烈的心头墨,写就同生共死的坚固誓言。
幸而,他们相爱得不算太迟。
拓跋奎掀帐离去。
“喂!拓跋奎!”兰云昭可谓目瞪口呆,“你真是不要命了!”
“阿依青,他……”
兰若娜用力扯了自家二哥一把。
青黛脑中清明不少,她起身去拿食盒,里头是热腾腾的菜粥,昨夜在河水中浸了许久,吃这个正合适。
“下小雨了。”她将碗筷摆出来,“先填饱肚子,我们尽快将解毒之法都演算一遍。”
青黛舀起半勺热粥抿入口中,体内热了,帐外的斜风细雨就不足为惧。她拿起叠在面前的数张药方,“我来验毒。”
“凡药性相冲,毒性相生之处,我会一一替你们试出来。”
青黛指尖掠过未干的墨迹,“第五和第十二味药材若放在一起用,会和河中马钱子相冲。”
用墨笔划下两条斜线,她拿起第二张,凝神看半晌,又划下斜线。
兰云昭眼中一震,他起身看了眼被划去的药方,细细一想,还真如阿依青所说。
他拍了拍眉心,“是!我晕头转向,光顾着对症解毒,差点顾头没顾尾,忘了药性也会相冲!还好有你在,不然我和若娜不知要白费多少功夫!”
兰若娜大口灌下热粥,看着阿依青安静伏案的身影,心中刹时踏实了不少。她精神抖擞,虽说不该,却还是在这种危难关头生出了兴奋之情。
和天底下最懂毒术的人合作一回竟是这么痛快的事!
她眼中发亮,毫不猖狂,而是真心实意地想,医毒一体,简直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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