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
他们是什么人,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生来锦衣玉食,享受着全天下最好的教育资源。
到了毕业,不需要参加科举,就可以凭借祖辈的余荫授官。
都有着这么顺风顺水的人生了,他们甚至于不愿意抽几个月到基层去坐坐值舍,看看闲书打发时间。
以他们的出身,到了衙门里,就算是不做事,只在值舍里坐着,又能怎样?
底下的人还不是要供着他们!
可就连这点表面上的事情,他们竟然都不肯去做。
饭都喂到嘴里了,他还嫌你没有帮他嚼碎!
这种人插到田里去做稻草人都嫌不中用,敢指望他去做官,去牧守一方?
趁早回家啃老,祸害自己家人吧!
……
许绰跟公孙照一起到了含章殿,又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公孙照顺势去扫,便见燕王与永宁长公主结伴而来,正拾级而上。
她不由得心想:永平长公主没来?
再一想,方才费司业提到了天子同父的几位宗亲,但唯独落下了永平长公主。
想到这里,公孙照忽然间不受控制地笑了一下。
因为从前跟郑神福联合陷害她的事情,英国公府的子嗣都被免了官——当然,对外说得很好听。
是知道永平长公主这位母亲病重,辞官回家照顾。
长辈们都辞了官,这会儿在家赋闲,底下孩子们就得有眼力见儿,别再傻乎乎地冒尖儿。
这么一看,永平长公主跟英国公府还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颇觉人生之奇妙。
果然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再到了含章殿外,便见崔行友已经到了。
公孙照起初真以为他是刚到,走上前去,看他没头苍蝇似的在那儿逡巡,心里边就明白了。
她叫崔行友:“崔相公。”
崔行友命很苦地转过来头,向她赔笑:“六姨也来啦!”
公孙照开门见山地问他:“世叔家里不会也有孩子涉及其中吧?”
崔行友不敢看她,低着头,慢慢地说:“……嗯。”
怪不得不敢进去呢!
公孙照也懒得说他什么了,礼貌性地点一下头,走了进去。
如她所料,殿内天子果然像头暴怒的狮子似的,正火冒三丈地在咆哮。
“把京兆尹找来,把六部尚书和九卿全都找来!”
“好啊,都想着做好人,保全情面,人情全叫他们得了,亏全叫朕吃了?!”
天子厉声吩咐左右:“把他们全都给朕找来!”
再一转头,看公孙照进来,又问她:“你过来干什么?!”
公孙照低着头,毕恭毕敬地道:“先前臣与史中丞一起去各衙门巡检,这回的事情,原该一起来禀的,只是在中书省那儿有点事,才给耽搁了,现下事情了结,自然该到这儿来,与史中丞共进退。”
史中丞默不作声地向她行了一礼,公孙照同样还礼。
公孙照知道,人最怕的不是站队,而是不站队。
她跟史中丞是共为巡检的同盟,又崇敬她的人品和行径,那就该明确地说出来,也站出来。
纯粹积攒在心里的崇敬没有用,要站出来表明态度,这才有用!
史中丞是做实事的人,公孙照也是要做实事的人,这时候风浪将至,不齐头并进,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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