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那维莱特已经养成了和这颗蛋说话的习惯。这世上的元素龙王多是不能见面的,除非想要在物理上分出个胜负,水龙没有更多同伴,比起保守着更大秘密的芙宁娜,唯有这位安静的家人能让他放心倾诉。
“美露莘不是面目可憎的怪物,”他坐在床上,望着它,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一直没有收敛的意思,“无论她们诞生自什么,如今已经是清白无罪的了。只是模样与人类不大相似,就因为这么一点点原因便该死吗?提瓦特是属于人类的,但它同时也属于各种元素生物,人类何时才能认识到这一点……”
蛋宝没有任何反应,如果是芙卡洛斯那家伙在的话,她一定会浮夸的唱出一连串能引来海豚的高音。
一室寂静,除了窗外的雨声就只有室内青年的呼吸声,以及水缸内的水声。
“现在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希望你早点来到我身边,还是不要来。”同样的房间,窗外风雨大作电闪雷鸣,“狂暴的海浪会伤到生活在海里的小动物。”
水之国是个散碎的国家,沫芒宫和欧庇克莱歌剧院与其说代表着国家政权,不如干脆描绘成一个掌控力并不高的乌托邦机构。民间组织的执行力度比所谓的政府更强,一个个地方豪强就和城邦似的此消彼长,根本不把枫丹廷放在眼里。
那维莱特知道自己没有治理国家的才能,他能信赖的除了芙卡洛斯赠与的未知生物就只有美露莘。质疑最高审判官的声音从来就没有消失过,特定时间段内还会愈演愈烈。指望芙宁娜……好吧,芙宁娜主要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那孩子的人生已经足够艰难了,没必要继续加码。
她已经无法承受更多。
——我想有个家人。
就像深海中游曳的鲸,每一声吟唱都是对同伴的渴望。当面前尽是反对的声浪时,至少背后还有温暖的鼓励与支持。
“午休时间总是很短,该离开了。”他把手从鱼缸壁上移开,高洁正直的最高审判官必须成为人类的楷模,无论道德还是什么。虽然他并不是人类,但是他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这个。
尽量的,尽量的成为一个令人敬仰尊重的人,至少让自己的话在枫丹廷内畅通无阻。
他像一片沉重的乌云那样飘走,并不知道离开后无人的卧室内发生了什么。堆得比芒索斯山脉更令人绝望的案件还在等着被解决,那维莱特先生步履匆匆心情也……
也不怎么好。
情况甚至可以用“糟糕”去形容。
六个小时后他重返卧室,望着碎了一地的水晶以及彻底被泡得作废的地板无语凝噎。是的,水之国境内确实有许多小偷与强盗存在,他们成群结队,有组织有章程,为了摩拉和一切能与摩拉画上等号的东西坚持不懈对别人的口袋、房门,以及窗户发起猛攻。
但他实在是想不到为什么有人能胆大包天到把视线放在沫芒宫上,要抢也该去抢欧庇克莱歌剧院不是么?至少那里还收藏着几张保存了上百年的油画。
第不知道多少代医生虾慌慌张张在鱼缸仅剩的槽底海水中来来去去寻找,本应安静待在里面的那颗白色巨卵不翼而飞。
一颗蛋是不会自己长出两只脚跑掉的,想要离开落脚处只能被人抱着或是扛着走。那维莱特衷心希望怀揣发财梦的人们能善待它,不然他很可能在追索失物的过程中触犯律法。
天空像是裂了道口子那样疯狂倾泻雨水,平静温柔的高湖卷起远超认知的巨浪。它就像个愤怒至极的男人,一点儿也不忌讳的把吐沫喷在天幕上。
它去哪儿了?我的家人,我的重要之物,被偷走带去哪儿了?
“那个……你有吃的吗?我饿了。”重重叠叠的帷幕被一只白白嫩嫩生着肉窝窝的小手掀开,紧接着露出一双犹如蓝宝石的眼睛。雪白色的头发滑过肩头,说话的人用另一只手把它们挽到耳后,“不说句什么吗,那维莱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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