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送来的粮食。确实是新收割晾晒过的稻谷,勉强褪掉了谷壳,但也没脱离糙米的范围。夜叉们认知的“精细”在山君看来充满匆匆忙忙的将就,她长到这么大,哪怕沉玉谷时期摩拉克斯也没让女儿吃过如此粗糙的主食。
为难谁都不会为难自己的持明勉为其难吃了小半碗就塞不下去,这是她最近一段时间人前吃得最多的一次。
人后想法子找的“加餐”不算。
她是不是吃得太少了?少年蹙起秀气的眉头,这家伙之前不怎么吃东西还能理解为食物不适口,现在这些可是她父亲千辛万苦专门送来的粮食,没道理还是吃得比猫都少。
生病了?还是……梦境的影响?
山君把盛着剩饭的碗塞给他,转身去了药房。捣鼓了一会儿瓶瓶罐罐的陶瓮空了大半,只余半瓮浓稠到几乎无法流动的黑色胶状物质。
她先把明早要用到的药材泡上,忙忙碌碌看上去与平日一般无二,实际上已经在心里算出好几条逃跑路线。那个绿色头发的夜叉少年一直猫猫祟祟蹲在窗外的大树上,啧,这个盯梢的家伙不好解决呐!
总不能留张纸条就消失不见吧,那样一来任谁都会意识到情况不对。要知道夜叉可不是单纯的受害者,他们同时也是梦主的打手与部下,为祂掳来无数无辜之人填充梦境。一旦开打他们绝不会站在普通凡人的立场上行事,拖得越久对西南黎部的人类来说情况就越糟糕。
当然,这些彪悍的森林之子也会是千岩军最大的对手。
“你就这么待在树上不累啊,腿麻不麻?”灵动的少女忽然从窗口探身出来向上看,她纯白的长发扎了条辫子甩在身后,湛蓝色的眼镜就像一块宝石在黄昏的光线中熠熠生辉。
少年像片落叶似的飘然落在她面前,低着头伸出手掌摊开:“野果,是甜的。”
紫到发黑的莓果,以及红艳艳的覆盆子,这些皮薄肉厚汁水充盈的浆果被他藏在手里完完整整带回居住地,一个破损的也没有。
她接过那些野果,随便拈起一个涮涮就往嘴里塞,甜多酸少,难为这个季节还能从鸟儿们嘴里抠出这点吃食。
“再往后就不大好找了,你能和我讲讲归离集的街市吗?”换做浮舍这么问,山君能把这一句话放心里转百八十遍,但这小子问……她抬眼看着他笑:“你问这个干嘛?你有摩拉吗?”
少年垂下眼睑:“去买糯米甜饭。”
也许她就喜欢吃那种黏黏糊糊夹着红豆沙和各种蜜饯果脯的“点心”,不然早年也不会拎着一份那玩意儿走夜路。
“归离集的糯米甜饭都很难吃,你不用去了。”山君立刻失去兴趣,拢着一把野果往屋里走。
对,这人嘴巴很挑,跟猫似的奸馋。他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静悄悄的消失。
弥怒和伐难和其他伤员们待在一起修养,小弟一推门进来他就笑着招招手:“快来快来!”
他们围着一只红漆食盒,里面摆着几盘精致的小点心——专门用模具压成柿子柰子的模样,小巧玲珑精致俊俏还花花绿绿的染上颜色。
清甜的气息冲散了室内苦涩的药味儿,有这么好吃的食物试药都不是件苦差事了。
试药的伤员和病人才有这样的点心吃,少年心里的歉意又多了一重。这明显是父亲对女儿的小小私心,却被一群陌生人瓜分掉。
偷吃小姑娘的点心,越想越觉得良心有点痛。
“这是专门留给你的,你那药……”弥怒顿了顿,甚至找不到个合适的形容词。
苦得太可怕了,闻闻味儿就足以令人绝望。
少年:“……”
要不是晚上会被魔神的权能强行拉入梦境,他怕是半夜都得坐起来给自己两巴掌。
将那只红漆食盒提走盖上盖子,哪怕他也得做上一会儿心理准备才鼓起足够的勇气吃药。黄豆大小的药管光滑圆润,进了嘴稍稍用点力气就顺利滑入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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