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今年的雪，下得真大。”
顺着沈星澈的目光看去，顾云舟轻声道：
“瑞雪兆丰年。来年，百姓能吃饱饭了。”
弯了弯唇角，沈星澈就知道阿舟会因为良种推广的事开心。
“阿舟，”他忽然道，“等开春了，我们去江南看看吧。”
微微一怔顾云舟有些不确定道：
“这种时候？”
“嗯。听说西湖边的桃花开得最好，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沈星澈转过身，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结束，我们就去。”
看着那双只倒映着自己的眼眸，顾云舟觉得自己像是被蛊惑了。
“……好。”他听见自己说。
这下沈星澈开心了，将阿舟拥进怀里亲了亲，便搂着阿舟赏雪。
窗外风雪漫天，而屋内暖意融融。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七皇子府的书房里，一封信被火漆封好，交到了信使手中。信使冒着风雪，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那个方向，是禁卫军驻扎的营地。
而御书房内，皇帝对着案上那封关于“京城近日异动”的密报，久久沉默。烛火摇曳，映得他苍老的面容忽明忽暗。他身旁那盆兰花，叶片依然翠绿，却似乎比前些日子黯淡了些许。
吴公公垂手立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良久，皇帝轻轻叹了口气。
“吴得海。”
“奴才在。”
“你说……”皇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地，“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吴公公跪倒在地，不敢作答。
皇帝也没有等他回答。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寒风裹挟着雪花扑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
“去吧，”他头也不回，声音疲惫，“传话给老二，朕要见他。”
吴公公一怔，连忙应是，退出御书房。
身后，皇帝望着漫天风雪，喃喃自语，声音淹没在风里：
“婉柔……这孩子，朕快护不住了…”
第129章 宫变
腊月二十三，小年。
整个洛京城张灯结彩，家家户户祭灶神，备年货，一片祥和喜庆。
而皇宫内却气氛凝重——皇帝龙体欠安，已三日不曾早朝。
养心殿内太医们进进出出，个个面色凝重，药也天天吃着，皇帝的病情就是不见好。
腊月二十四，皇后担心皇帝带着四皇子前往城郊皇觉寺为皇帝祈福，京城一下少了近半的禁军。屋漏偏逢连夜雨，第二日便有边关急报，说是北境有异动，皇帝大手一挥，排了顾云舟前去巡视，二皇子亲自在城外送行，目光中满是不舍。
直到腊月二十六这日，月黑风高。
三千禁军精锐，悄无声息地开出城外营地，直扑皇宫。
子时三刻，养心殿。
皇帝斜靠在龙榻上，面色蜡黄，形容枯槁。吴公公跪在榻边伺候汤药，手抖得厉害。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刀剑撞击声，惊呼声，惨叫声……所有声音混成一团，由远及近。
“砰——”
殿门被一脚踹开。七皇子沈澄一身甲胄，手持长剑，踏着满地血腥大步而入。他身后，是数十名杀气腾腾的禁军士卒。
“父皇。”沈澄站定，剑尖垂地，面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儿臣来给您请安了。”
皇帝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这个儿子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惊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苍凉的平静。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却稳得出奇。
沈澄笑容微微一僵。他预想过很多种场景，父皇震怒，父皇求饶，父皇痛骂他不孝……唯独没想过，父皇会这样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结局。
“父皇好像……不意外？”
微微挑眉，沈澄试探道。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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