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跑走了,竟是高兴的模样,然而至今也没有回音。
他再也等不下去,即便自己只是个毫无武力的文人,去了也无用处,他仍改换了行装,往京城的方向奔去。
远远的官道上仿佛换了一批官兵巡逻,宁臻玉避着人,骑马抄小路往光化门而去,越近,越能望见到道旁散落的断戟残刀,火星子燎焦了一片。
城门大开,守城门的士兵也换过了,不是监门府的人,竟是京兆府的官兵在此打理残局,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宁臻玉一路走过去无人阻拦,他愈发心惊,哪还管得了别的,策马奔入城内。一路上无论商铺还是人家俱都大门紧闭,人影不见一个。
宁臻玉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种可能,许是璟王卷土重来,又或是镇国公一派渔翁得利,谢鹤岭……
他瞧着空荡荡的街心怔愣良久,咬牙往谢府的方向奔去。
途中遇见零星几个城内百姓,一听到马蹄声便惶惶然关了门。他只寻到一位老丈,一问三不知,只说皇宫那边乱得很。
宁臻玉越发心思沉重,纵马至中途,他忽然一停,看向一条昏暗小巷。
一个破败的小院子就在这巷子深处。
宁臻玉停顿片刻,又拍马往巷子里行去,到了这院子跟前,一眼望去仿佛与昨日也没什么不同。
宁臻玉下了马,站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忽往屋内走去。
推开门,只见屋内昏昏暗暗,斜光自窗格穿过,角落里灰白墙边的地面上,放着两个蒲团。
这里当然空无一人。
宁臻玉望着这个角落停顿许久,竟也不知自己在期盼什么。
谢鹤岭又不是谢九,难道看不出他说的“回来”只是一句搪塞?
昨日京中那么大的阵仗,无论是输是赢,谢鹤岭当然不会留在这里。
哪怕昨日是在此处分别。他也真是昏了头,竟会有所错觉。
他吐出一口气,正打算出去,再去寻谢鹤岭的下落,转过身却见门外屋檐下立着个人影。
此时太阳西斜,暮色将至,金光洒进破败的院子。
谢鹤岭居然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双目瞧着他,也不知站了多久。
他看起来打理过,身上甚至还穿着昨日逃出大理寺牢狱时披上的锦袍,形容瘦削,然而看着他的模样仿佛在发光。
宁臻玉怔住,下意识道:“你怎么在这里?”
谢鹤岭慢悠悠走过来,来握他的手,笑道:“不是你答应我会回来么?我自然要在这里等你。”
第107章 不得见
次日攻入含元殿,新君登位。
同时云麾将军到京, 持先帝密诏, 揭发璟王并非先江阳王之子,犯上作乱, 其罪当诛。
璟王不知所踪,其党羽认罪伏法,指证璟王谋害先帝及太子之恶行,大白于天下。
至于璟王之前立的那位“小皇帝”,早已在皇陵之变时吓破了胆,哭号是为璟王所迫。既无遗诏更无法统, 作不得数,卫王负荆请罪, 自请削爵位遣往封地。
新君登位,立即为首功之臣平反,洗清谢鹤岭身上所有冤案, 官复原职。
宁臻玉坐在微澜院里,听小竹他们议论朝中发生之事, 面无表情。
昨日一时头脑发热入京,见到谢鹤岭之后,谢鹤岭便忙于朝中事务, 还未回府。
此时一听下人们谈论谢鹤岭拥立新君之事,他就要想起自己为谢鹤岭胆战心惊,生怕他人头落地,而谢鹤岭已是含元殿从龙之功第一人。
若他当时不往光化门,而是骑着马往另几个城门而去,就会发现其他城门有新兵把守,绝不会像光化门那般城门大开,迎着他进城。
宁臻玉越想越是不快,直到谢鹤岭回来,他也不作声。
谢鹤岭坐在他身旁,侧过头看他:“昨日还很高兴,怎么了?”
宁臻玉心想自己昨天难道很高兴么。
他冷淡道:“只是没想到大人如此能耐,不需我,也有的是人追随,不似孤立无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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