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朕就要你这句话!”黎曜松满意颔首,目光如炬,“朕命你即刻启程,快马加鞭赶赴西蛮,务必抢在皇后之前抵达西蛮王城,暗中护他周全。”
陈勇一怔——很显然,前往西蛮暗中护皇后周全这个任务在他预料之外。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陈勇也只能硬着头皮领命,匆匆收拾好行囊后快马加鞭出发。
黎曜松站在城楼上,目送陈勇的身影渐行渐远,心中暗道:“思衡,你的仇我无法替你报。那么你复仇路上的安全,便交给我吧。”
…
楚思衡并未一路向西直入西蛮。
他先走水路南下折返回连州,在城内稍作整顿,购置深入大漠所需的种种工具。
采买好最后的药物,天色已晚。连州的冬夜不似京城干冷,湿寒如跗骨之蛆,再厚实的狐裘都不管用。入夜后风一吹,寒意更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楚思衡拢紧狐裘往旧宅赶,途径一家纸铺子时,却鬼使神差停下脚步,破天荒地买了一沓纸钱。
回到空荡荡的旧宅,他整理好行囊,望着那沓突兀的黄纸,终是无奈叹了口气。
罢了,便宜他一次。
尘关上,楚思衡将行囊和马匹安置在那座年久失修,已经破败不堪的木屋中,独自跪坐在梨树木碑前,面前放着一只锈蚀的铜盆,此刻他正往里放纸钱。
“新年新岁,便给您烧点纸钱。但是事先说好,有了钱可不准在下头惹是生非,徒儿我可不想死了还要替您还债才能投胎。”楚思衡对着木碑喃喃道,“当然,您也别全都花光了。徒儿给您烧了这么多,您好歹……给我留点吧?”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湿冷的寒风。
盆中烧至一半的纸钱被风吹出,正好落到了楚思衡膝前。
他拾起那半张焦黄的纸页,唇角微扬:“师父,这就是您留给徒儿的?好,徒儿认了,多谢师父,便请师父您暂且给我保管着吧。”
说罢,他重新将那烧了一半的纸钱丢回盆中,火焰倏地窜高了几分。
“师父,我要去西蛮了。”
火焰噼啪作响,似是回音。
“我知道,您此刻一定在想我疯了。来,师父,喝杯酒消消气,且听徒儿慢慢说——”楚思衡取出随身携带的酒壶,将壶中酒尽数倒在木碑前,“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情形,那时您背着奄奄一息的师娘,手持月华剑,带着一身血闯了进来,把其他人都吓跑了,唯独我没跑。
“那时你问徒儿怕不怕,徒儿年幼,话说不完整,只对师父说了一句‘不,怕’,师父便追问徒儿到底是怕还是不怕……这个问题,徒儿当年没有回答,因为经历太少,答不上来。
“但如今,徒儿能在此处,对师父清清楚楚答一句——‘不怕’了。”
连州的仇,师父炸关的仇,师娘失踪的仇……如今的他,终于有能力清算心中沉淀十五年的仇恨了。
“您放心,当年西蛮欠我们的,如今徒儿定会让他们百倍千倍偿还,以此来祭奠师父炸关之痛。”
说完这番话,盆中纸钱也燃尽。楚思衡起身仔细拂去碑上的薄霜,微微一笑,转身步入木屋拿上行囊,策马下尘关。
天光破晓时,他驰出尘关,离开故土,正式踏入了西蛮地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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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黎:又要和老婆异地恋了[爆哭][爆哭]
第147章 西蛮王
这是楚思衡进入西蛮的第三日。
即便立于沙坡上眺望, 也再看不见尘关的轮廓,只剩下满天纷飞的黄沙。
楚思衡勒住缰绳,纯白的狐裘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边缘那圈绒毛都变了形。他压低斗笠, 透过纱帘望向远处凹凸不平的沙地, 果断将这条路从脑中剔去。
连他一人都走得如此吃力, 何况是身披盔甲,带着武器辎重的大军?
“天色不早了, 今日便回那个崖洞过夜吧。”
马儿喷着象鼻,不等楚思衡拉缰绳便自行掉头, 显然它也受够了这满天沙尘打在身上的痛痒感, 急切想回到那个能避风沙的崖洞。
待返回崖洞,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晚的沙漠与白日温度差异极大, 即便挨着篝火,仍会时不时有寒风自洞外传来。
楚思衡忍着寒意, 将今日所行路程在绢布上仔细标记好,后小心翼翼叠好绢布重新藏回狐裘内层的绒毛间。
藏好绢布, 他拢紧狐裘凑到马儿身旁与它一同取暖,拿起前两日在落星湖畔附近拾的一根粗枝捯饬火堆。
“西蛮这天真是阴晴不定,白日披狐裘太热,晚上又太冷……”楚思衡侧首轻抚马颈,“简直比北境的冬日还要磨人,你说是不是, 小松?”
那被唤作“小松”的白马轻哼两声,算作回应。
楚思衡唇角微弯,倚在它腿边喃喃自语:“咱们在这儿吹风吃沙,不知此刻的曜松在干什么?我离开这么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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