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颂眨巴眨巴眼:“喔。”
安庭朝他点点头——那盖着毛巾的脑袋上下晃了一下,就走进走廊里,回了屋。
陈诀正好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看见安庭回屋,陈诀愣了下,看看客厅的表:“这就睡了?才八点多啊。”
“身体不好,想睡就睡呗。”陆灼颂说。
安庭把门关上,门外那三人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安庭没动。
他长久地握着门把,站在门后。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咚的一声,重重把额头撞在门上。
然后他起身又撞,撞了又起,起了再撞,就这么练铁头功似的闷闷把脑袋撞了好几次。
最后一下,安庭把额头贴在发凉的门上,低着脑袋,深呼吸了一大口气。
在想什么!
想什么!?
才认识几天,就想歪到哪儿去了!?
陆灼颂好心救他,帮他报仇带他脱离苦海,自己就这么惦记他!!
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这么惦记人家!
安庭疯了似的把自己的脑袋一阵乱抓乱揉,直到一脑袋长碎发变成一头鸟窝,他才喘着粗气松手。
安庭晃晃悠悠地走到床边,扑通一下,倒到床上。
把脸埋在枕头里,他放空半天,脸上的温度终于退了下去,他终于冷静下来。
安庭长长松了口气,在床上翻了个身,仰面躺倒。
望着卧室的天花板,安庭有些呆滞,脑袋空空。
他又想起了陆声月,想起她临走时,那件本该告诉陆灼颂但忘了是什么事的几句话。
是什么事?
安庭抬眼望望床头,揉揉额角,眯起眼来。
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模糊。
视野里一片模糊。
安庭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清。他听见粗重的喘息,看见四面八方在天旋地转,处处发暗。
他好像在被人拉着,又好像在拉着人;他在往前走,但看不清路。
四周的灯光变得刺眼了,不断变幻,大紫大红的霓虹灯撕着眼球,走廊里冷风阵阵,刺鼻的尼龙香水四处萦绕,闻得人想吐。
安庭跌跌撞撞地闯进一间漆黑的屋子。
突然,一股力量把他扯下去。咚地一下,他被仰面摁倒在一个狭窄的沙发上。
“安庭……”
“安庭,安……咳……”
有人哑声叫他,声音哑得听不清,咳得像要吐。
身上突然一沉,像被压了。
安庭努力睁开眼,终于看清了。
一个红毛骑在他身上,满脸的伤,满面的潮红和泪水,连脖子上都血红一片。
陆灼颂。
陆灼颂把两手放在他衬衫扣子上,抖得吓人,整只手冷汗涔涔,同样发红。
“帮我……”陆灼颂去扯他的扣子,动作却很不利索。他抖得什么都抓不住,连颗扣子都解不开,于是哭得越发厉害,“我求你了,帮我,求你……”
“你帮我,你不一样……我愿意跟你,我自愿的,我自愿……”
陆灼颂边哭边伏下身,跪在他身上,呜呜咽咽地不停求他。他浑身都又烫又红,像块烧得发红的铁。
安庭看看他,又仰头看看头上。
没开灯的屋子里一片黑,他什么都看不清。
安庭叹了口气,认命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自觉地解开上衣扣子:“知道了。”
“你来吧。”安庭说,“随便你,虽然我没做过。”
陆少艰难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像只重伤濒死的小兽。
他眼皮发抖地睁着眼。
安庭瞳孔一缩。
陆灼颂的眼睛里红得可怕,像要流血泪;眼冒着水光,欲望和痛苦搅成一团,在星目里亮得异常。那红发狼狈地散乱,他浑身在发抖,脸上伤痕累累,嘴角紧咬着唇,咬出了几颗血珠。
陆灼颂就这样问他:“怎么……做?”
安庭眨巴两下眼:“?”
“我不会,”陆少又哭了,“我不会,你……——唔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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