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棉团,仔细端详那道刀伤,从肩下寸许划到手肘。伤口虽然深,所幸没伤到骨头。不幸中的万幸,如果不是胳膊挡了刀,只怕就捅到肺里去了。他皱眉道:“真服了你,还说我不要命,我好端端的,你倒是挨了刀。”
“没良心,”贺渡捏他的脸,“我是为了谁啊?”
肖凛被捏得呲牙咧嘴,道:“是是是,为了我,谢谢你啊。”
昨日血骑营和联军在凤颈峡外混战,肖凛打法极其凶悍,纵马就扎入了联军主力里。这也是贺渡第一次见他在战场上提枪杀敌的样子。
沉重的枪杆在他手里就如惊鸿游龙,横扫挑刺,所到之处人仰马翻。每天在家里举铁块练力气,真是一点没浪费。可想而知他在身体拖后腿的状况下能练到这个地步,得比寻常人多付出多少努力。
贺渡跟在他后面寸步不敢离开,跟着他扎进了人堆里,挡着劈头盖脸戳来的刀枪,因此硬生生地替他挨了一刀。
“你这也叫惜命?”贺渡终于气鼓鼓地质问出了这句话,“我要不挡,这一刀就扎你胸膛上了!”
“不会的,我戴了胸甲。”肖凛底气不足,赶紧剪断绷带,敷上药轻手轻脚地缠上了他的胳膊。
贺渡抬起他下巴,道:“怎就不会了?统帅不都应该在后方运筹帷幄的么,这般不要命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肖凛蹭了蹭他的掌心,眨巴着眼睛,道:“因为我知道你在我后面啊,你会护着我的,对吧?”
“……”
贺渡快要从眼里喷出来的火霎时熄灭,明知他是在避重就轻,听到这话还是不由自主地气消了大半,哼哼了两声。
“真的。”肖凛隔着纱布在伤口上吻了吻,“多谢你,贺兄。”
这下,剩下的气也不翼而飞了。
贺渡拿他实在没辙,一边想着自己是不是太好哄了,以后不能这么纵容他。一边还是没忍住,揽过他肩膀在额头上亲了亲。
包扎完,肖凛看他脸色不是很好。伤口虽然处理及时,但免不了要发炎,可能会有个头疼脑热。把他衣裳提上去,道:“你歇会吧,我还有点事处理,等你睡醒了我再来。”
贺渡像他肚子里的蛔虫,道:“见卫涯?”
“总不能一直放那儿晾着。”肖凛在身上摸来摸去,“奇怪,我面具呢,打丢了么”
最后从兜里摸出来了。他盖到脸上,去了临时关押战俘的帐子。
卫涯是被肖凛一枪从马背上挑下来的,没受太大外伤,但摔断了条腿。军医给简单处理了一下,人捆着,腿也吊着,以个极不体面的姿势躺在地上。
肖凛一走进来,他便醒了。
“卫将军,”肖凛在他身边蹲了下来,“久仰大名。”
卫涯与肖凛曾在宴席等场合见过几次,寒暄过两句,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印象不深刻。此刻看着这个蒙面又行动自如的年轻将领,虽然觉得眼熟,但没作他想,道:“你是谁?”
“不重要。”肖凛道,“我就想跟你谈谈。”
联军在自己指挥下溃败已是奇耻,遑论自己还被生擒,一品军侯落到如此境地,卫涯满心满肺的屈辱愤恨,冷笑道:“没什么好谈的,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你便。”
“我剐你干什么。”肖凛蹲着难受,干脆一屁股坐地上,“我其实想放你走。”
卫涯猛地一愣:“什么?”
肖凛道:“我刚让人粗略点了点数。这一战,血骑营折损四千余人,而你们……”
他伸出两根手指,“至少这个数,还是主力。步兵打骑兵本就劣势,我想劝劝你们,别负隅顽抗了,投降让路,回家去吧。”
卫涯虎睛一瞪。
肖凛见过太多这种表情,知道这是要破口大骂的前兆,先发制人道:“先听我说完。卫将军,你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但没想到会输的这么快吧?”
卫涯生生把粗口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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