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张首辅,会在夫人去世多年后不肯续弦,鳏居值房。
对自己这个忠顺夫人主动示好,当众求亲,也是毫不迟疑地回绝。
为何他看向林尚宫的眼神,时而复杂深沉,时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痛楚与温柔。
为何林尚宫对待张首辅,总在恪守礼制的表象下,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熟稔与关切。
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张居正不是无情的权臣,不是恋栈的官迷,而是他的心,早就被无法相认的爱人占据。他的妻子,竟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留在了他身边。
一股复杂难掩的情绪,在三娘子心头如潮涌动,是震惊之后的恍然。她瞬间领悟到,这对夫妻所处的危险境地,不但饱受身份隔阂的折磨,还要在权力博弈中艰难求生。
休憩过后,众人再度上马,游猎于林苑之间,只是经此一遭。王锡爵心事重重,黛玉沉默不语,张居正时刻观察着王锡爵的反应。
唯有三娘子,还得装作兴头正浓,策马扬鞭,笑声不断,只是眼角余光,时不时会落到,那对相思相望难相亲的苦侣身上。
“林中湿气甚重,中夜恐有大雨,我们还是收队早归吧。”张居正看向天边越积越后的云层,向三娘子建议道。
“一点春雨怕什么,不是有帐篷吗?”三娘子已构想出,一个解救这对苦命鸳鸯的法子,正好天雨助之。
众人劝不动兴致高涨的忠顺夫人,只得搭建两处营帐,准备夜晚露宿林中。
夜幕降临时,炙烤的野味香气四溢,美酒斟满银杯,三娘子频频举杯畅饮。一会儿与张首辅讨论边贸互市,塞上学堂的事。一会儿又与锦衣卫畅谈骑射技法,言笑晏晏。
宴至中途,三娘子以手扶额,笑道:“这酒入口平常,后劲到是十足。我想吹吹风,散一散。”说起扶桌而起,歪头对黛玉道:“尚宫可否陪我去溪边走走,醒醒酒?”
黛玉起身应是,张居正目光微动,道:“夜色已深,恐有雨至,夫人与尚宫还是早些回账歇……”
“太师放心,”三娘子嫣然一笑,打断他的话,“几步路而已,难道还怕狼叼了我们去不成?”她语带戏谑,惹得众人发笑。
张居正只得示意陈景年,让几个锦衣卫远远护卫。
二女并肩在溪边提灯漫步,灯光洒在凝露的草叶上,莹莹生光。
走出百步远,三娘子转过脸来,方才痴醉的笑容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光芒。
她问黛玉:“这里有几人会鞑靼语,几人会姑苏话?”
黛玉脚步一顿,意识到她有机密讯息传递,回头看向远远跟在后面的锦衣卫,陈景年三人不在其列,便道:“用鞑靼语吧,他们听不到,也听不懂。”
“按中原礼数,我该称您为太师夫人吧?”三娘子微微一笑,“我听到了你与王阁老的谈话,恰好我听得懂姑苏话。”
黛玉心头一凛,汗毛直立,下意识想要否认。三娘子竟听到了这个秘密,是想要挟她做什么事吗?
最后,黛玉还是沉默以对,强令自己镇定下来,先听三娘子说出自己的目的。
尽管黛玉掩饰得极好,但那不同以往的惊惧神情,几乎站立不稳的恐慌。让三娘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她语气放缓,曼声道:“我上辈子只爱了一个浪子,却落得拔剑自刎的下场。这辈子在草原上长大,降服过最烈的马,喝过最辣的酒,也听过最动人的情歌。却无缘邂逅我爱的情郎。
中原人成亲是结两姓之好,繁文缛节又多,真心相爱的夫妻却鲜有。我不忍见你们挚爱近在咫尺,却远似天涯。这般苦楚,想想都令人扼腕。”
三娘子握住黛玉冰凉的手,才知道她怕得厉害,忙宽慰道:“我并非要以此要挟于你,亦不会向人揭穿此事,换取什么利益。
我只是觉得你们二人,都站在了权力巅峰的位置,却还要忍受这般难以言说的苦楚。天地辽阔,人生几何?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