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小宋,最近有点忙,不好意思啊。]
“……”
看到这行字,宋黎隽那根紧绷的线骤松,终于缓过一口气。
紧接着,滔天的怒火翻涌而上,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尤其是听到那些特工描述的任务环境——
匿名:[信号太差,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联系上你,别介意啦。]
匿名:[不过今天吃得很饱,放心。]
“……”
【“……其他队条件更艰苦,外面的供给又跟不上,荒无人烟的,再有钱都花不出去。”】
下午的话再次浮现于耳边,非常讽刺。
鬼使神差的,他试探地打下几个字:[钱够用吗?]
匿名安静了几秒,回复:[够用,都花不完。]
“……”
匿名:[你都不知道,我买了好多吃的,大家都羡慕我。]
宋黎隽心头猝然一阵发紧,酸胀疼痛。
……骗子。
匿名:[这里条件挺好的,该有的都有。]
骗子。
匿名又安静了许久,似乎在思索着怎么说,最后敲下几个字:[我要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骗子。
宋黎隽攥住手机的手背已经爆出青筋,呼吸急促如同火烧,压抑得肺部生疼。
可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也不能提到任务相关。
对方就像个自说自话的报平安机器,为了满足他的要求,见缝插针发消息来。似乎以为发得越多越琐碎,他就越满意。
可这些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
[九月四日。]宋黎隽发丝垂下,遮住了眼睛翻涌的情绪,麻木地快速输入:[家里给我筹备了生日宴,我登记过你的名字,你必须按时参加,否则我明年就换引导员。]
对面看着他发来的地址,似乎没想到他忽然追加条件,愣了愣,然后回复:[行。]
宋黎隽有很多话想说,可此刻手指在键盘上虚虚地悬空,按不下去一个字。
他想问: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说这些虚构的东西哄我高兴,让我觉得我给你的都用上了。
可是……
匿名:[有人醒,挂。]
频道断开。
宋黎隽的“好好休息”几字,还没发出。
“……”
黑暗中,宋黎隽缓慢地,清晰地抽出一口气,像隐隐喘不上气。
又疼痛得如同撕裂,理智与情感拉扯挣扎。
【“——求你们,先处理他的动脉伤啊!”】
【“好累啊……从来没执行过这么累的任务,都半个月没睡过完整的觉了……”】
【“我们这趟去本就是支援军方的,对面再丧心病狂也得上。”】
他从未如此感觉到深刻的疼痛,像心绞痛,疼得受不了,偏又无能为力。
这种无能为力就如同溺入水中,被水流推动着起伏,抓不到一点救生的稻草,最后被窒息感淹没。
黑暗中,他缩起膝盖慢慢地蜷起来,将手机贴向面颊,想感应对面的温度,额头触碰的地方却冷冰冰的。
不够。
完全不够。
……可他没有办法了。
他艰难地,小口地呼吸着,脸色苍白。
几个小时后,白日将起,他却全无睡意。
承宴
“砰!”
一枪命中目标靶,全员却哗然。
射击课老师愣了愣,看向旁边的宋黎隽。
少年放下枪,眉心皱起。
“……”
歪了。
老师看着那偏离最精准点的命中处,非常意外。这完全不像宋黎隽的正常水平,直到发宋黎隽这几日不佳的面色,他转而拍了拍少年的肩,示意先到旁边休息一下。
“下一个。”
“是!”
宋黎隽在隐约投来的关注视线里走到角落,坐下,用腕带拭去额头的汗,发丝也被撩得露出下方偏暗的眸子。
同学们排队训练的枪声不断,间或夹杂着老师的训斥与表扬声,但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在意,睫毛缓慢地掀了掀,又垂下,掩住眼底隐约的血丝。
——那天之后,除了第五天和第十二天有收到泊狩的短信,之后的十几天都没有再收到任何消息。
现在是八月底,距离泊狩走之前说的“最多三个月”已经非常接近,可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两个月的时效。说明,这次任务的严峻程度比远非以往可比。
再过五天就是承宴,宋黎隽不知道他是否能准时参加,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受伤,或者——
最后一种可能性,宋黎隽想都不敢想,可每个收不到信息的夜晚都会被夜色诱导着胡思乱想。
十几天,可以做很多事。也随时会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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