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柃玑作为神兽,无法跟凡人打交道,师叔形象鲜明, 容易被认出。”
就剩下,
缩着脑袋的长尾貘雀, 蓦地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到它头顶,翅膀被两根手指轻飘飘夹开, 那双漆黑的盛着淡淡笑意的眼眸,正望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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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成黄级灵兽的龙血人参再度降级,变为毫无灵力波动的普通鸟雀,灰扑扑的,一点都不起眼。
顶着这副呆兮兮的模样莽撞闯进六皇子的房间,似乎完全说得过去。
被困锁在皇陵行宫里的越明曜刚驱走下人,正埋头吃着饭,窗外飞进一只小雀,角度精准地停在他碗边。
黑豆似的小眼期待看着他,左侧翅膀软软耷在身侧。
越明曜咽下嘴里的饭,伸手戳了戳它。
普普通通的鸟,寻常一抓一大把的小雀,非说有哪里特别的话,就是它右爪勾着一截枯木,木枝沾着泥,泥里有血。
龙血人参熟练发出两声鸟叫,抬起右爪的枯木递给盯着它打量的人。
越明曜神情微凛,瞬间意识到小雀并非凡鸟。
他一时不敢去接那截木枝,唯恐它是陷阱,但黑豆小眼亮晶晶的,看起来貌似不是坏鸟。
“啾啾。”接着呀。
越明曜脸色陡然凝重,难道他真的大限将至,都能幻听到鸟说话了?
龙宝抬起一边翅膀挠挠脑袋,放下后,鸟脸忿忿地啾一大串。
——小气人的符纸到底有用没用?六皇子好像根本听不懂我的话啊,小气人真是不靠谱。
越明曜抬手连拍脑门,又听见几声“啾啾”。
——有没有懂鸟语的来给他翻译一下?我好歹也是奉大人之命来办事,完不成很丢草脸的。
“你……”六皇子顿住话头,抱着碗筷后撤身形,斟酌出声,“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啾啾喳喳的龙宝:“你什么意思?”
越明曜豁出去一般闭着眼迅速道:“我听得见你说话。”
“早说啊,”龙宝左侧翅膀立马恢复正常,叉开小爪坐下,“我来找你,是想问几件事。”
它记得应不识的叮嘱,絮絮叨叨解释完经过,把大人吩咐要问的事一股脑问完,黑豆小眼盯着越明曜,等他回答。
从它口中了解到原委的越明曜放松下来,坐回原位继续用膳。
他思忖着小雀的意思,碗筷碰撞着细碎响声,室内蓦然一静,龙宝听到六皇子冷不丁问道:“应不识的爹是谁?”
“我知道,”它昂昂脑袋,“是应观山。”
它非常得意地附赠一句:“他娘是越明瑶哦。”
大人真厉害,居然猜到这人会问,来之前专门告诉它。
“越明瑶?”同他名姓如此相近的她,与他亲缘最为紧密的她。
越明曜喃喃着,五味杂陈的情绪瞬间充斥大脑,仿佛是再次警告他,她早已离世的事实。
他突然弯下腰,脸色难看地用力捂紧嘴,勉强塞进胃里的食物,翻涌着冲击越明曜的防线。
竭尽本能地压下那些难堪,他眼中红血丝浓似墨,唇齿间溢出微不可察的悔恨:“明瑶皇姐,他是明瑶皇姐的孩子。”
龙宝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大反应,站起来走到桌边,啾啾不停。
“你别怕,我们猜到你是不得已的,你把你的苦衷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帮你的。”
——曜曜,你别怕,皇姐会保护你,无论如何,皇姐都会帮你的。
几乎难受到快蜷缩到地上的男人忽而笑了一声,抬起通红却无泪的眼,阴冷道:“何必自寻烦恼帮我?”
龙宝瞪着黑黑小豆眼,没有惧怕他的态度,反倒觉得他这副宛如笼中困兽的模样有些,可怜。
仙阶灵草和仙阶灵兽的最大区别在于攻击性没那么强,面对人类的善恶感念,它们不相上下。
它又走近了点,几乎要站上越明曜的头顶。
坚定的稚嫩的声音响在他耳边:“麻烦的人不是你呀。”
男人刻意露出的阴狠表情空白两秒,禁锢在脖颈的无形镣铐恍然松开些许。
越明曜只觉得堆积在心头的重石似乎被挪开了分寸,使得逼迫他多年也无法安然的心绪放松许多,他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可这只小雀的话,确实让他减轻几分罪恶感。
良久,他木声道:“我告诉你。”
“然后,”龙宝叉起翅膀,雄赳赳在桌面踱着步,难掩骄傲地对几人说,“六皇子就这样把我带过去的几个问题都回答了。”
尘无缘赞赏地竖起大拇指:“真棒,记你一功。”
龙宝欢呼着扇着翅膀扑进他怀里:“大人大人,我是琉霞山第一只有功的草啦。”
“有功没错,但你应该是一……”话到嘴边的尘无缘想起还有队友坐在旁边,打着哈哈含糊过去。
其他人也没听懂啾啾喳喳的龙宝说些什么,只看着它和尘无缘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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