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鸟却公然舞乐,该当何罪?”
咄咄陪了她这般久,她自然不舍得它死。她宁愿自己受点罚。
可可能么?
安玥面色苍白,不敢说话。
曲闻昭未说话,轻飘飘看了一眼殿外。
安玥见此情形,哆哆嗦嗦将鸟护在怀里,“皇兄息怒,它不是有意的。”
曲闻昭盯着她,眸光微沉。
候在外面的羽林卫阔步进殿,“公主,您莫要让属下为难。”
安玥面色哀求地看向曲闻昭,眼见他不为所动,竟当机立断抱着鸟向殿外跑去,她松开手,“快跑!”
咄咄察觉形势不对,扑腾着翅膀飞远了。羽林卫见此情形便要去追,安玥硬着头皮朝桌案后的人跪下,“皇兄,这莺哥是姑母所赠,还望皇兄看在姑母的面上,饶它一命。”
曲闻昭朝四周看了一眼,左右侍从顷刻间起身退下。
殿内陷入死寂。
安玥跪在地上,见桌案后的人站起,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她数着脚步,感觉到皇兄走近了,在她面前停下,高大的影子黑压压的笼在她身上。
安玥低着头,眼神飘忽。紧接着她觉得下颌一凉,一只手将她下巴抬起。她被迫与头顶的人对视。
“皇……皇兄。”
曲闻昭勾起唇角,眼底却无笑意,“一只鸟而已,这般重要?”
安玥脊背被带得有些发僵,连忙摇头,“不是!”
“皇兄,安玥一时疏忽,未想到这些。若是安玥知道会让皇兄不高兴,必然不会把鸟带来。”
她进退有度,该示弱时仍是平日里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曲闻昭盯着她苍白的脸,轻轻笑了声。可他还是不高兴。
殿外传来脚步声。
曲闻昭将地上的人拉起。
过了片刻,御医拎着药箱在殿外站定,行礼,“微臣参见陛下,参见公主。”
“东西放着,退下吧。”
“陛下,可要……”
“退下。”曲闻昭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复先前那般有耐心。
御医动作僵了瞬,不知怎得后背冒气一股寒意。他放轻了脚步,将手中东西放下,躬身退了出去。
安玥吓了一跳,又要跪,头顶的视线轻飘飘落回她身上,“妹妹起来说话。”
“谢皇兄。”先前跪那一下太过用力,安玥膝盖还有些发麻。她看着案上的药箱,道:“安玥帮皇兄上药吧。”
曲闻昭坐回矮榻上,提笔的手一顿,尚未答复,便见安玥已上前打开药箱。
看着她熟练地将药膏取出,曲闻昭睇了她一眼,并未阻止。
安玥用指腹沾了些透明的药,一只手试探性地抓住曲闻昭的手,用帕子将虎口周围的血拭净,轻轻将膏药涂在伤处。
月牙状的伤口还渗着血,血液渗进虎口间的掌纹,瞧着尤为可怖。
安玥轻轻吹了吹,“疼吗?”
曲闻昭觉得被指腹触碰到的伤处有些痒,这阵凉风缓解了那股痒意,却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口拂了下。
他没说话。
她见曲闻昭不说话,语气试探:“皇兄在生我的气吗?”
“安玥只是想和皇兄亲近,没想到会弄巧成拙,惹皇兄不开心。皇兄可以不要生气吗?”
曲闻昭终于抬眼,语气含笑:“你为何会想与我亲近?”
安玥梗了一下。
自然是因为想日子好过些。
她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只道:“因为皇兄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这话也不假。
她的兄长都死绝了,便只剩这一个了,偏生还是个阴晴不定的,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让她小命不保。安玥忽然觉得鼻子有些泛酸。
亲人。曲闻昭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鬼使神差地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安玥的头。便见有一滴泪珠滚了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怔了下,看了眼一旁的安玥,见她把头扭了过去,只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妹妹哭了吗?”
她声音有些闷闷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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