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隐隐觉出什么。
倒是楼月奎很是热情地向孙盈打了个招呼,顺便对着沈枝挤眉弄眼。
孙盈回礼,没再管他们,对着沈枝道:“要不要叫醒棠棠?”
两人正要往房间走,冷冷淡淡的萧元翎却突然开口,声音礼貌疏离。
“这几日她一直辛苦,若是没有急事,能否请二位稍等一会?”
其实当时天色也已破晓,也算是一个正常的晨起时间,但是面前人偏生就说的坦然至极。
仿佛她们两个是多么不近人情的朋友一样。
又来了。
沈枝维持着礼貌微笑点头答应,一转头好对上孙盈同样看透一切、不忍直视的表情。
电光火石间,两颗一直看透这场闹剧却无人分享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
孙盈当时有事,此刻终于有机会和沈枝畅谈,两个人一对视就知道对方也有懂她的千言万语,可以说相见恨晚。
黎以棠去换衣服,孙盈丝毫不见平日里泼辣掌柜的形象,低声抱怨:“看见九皇子殿下腰间玉佩没?棠棠一送就戴上了,两日换了三套衣服去搭。”
“我一眼就看出,九皇子绝对是对上面的同心结窃喜不已。不过按照棠棠的个性,八成都不知道那是同心结,只是觉得好看就编了。”
孙盈自发说起这两日的事,心中无限感叹。
终于,终于有人懂她了,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得知这一切了!
沈枝不见平时冷静淡然,也是满腔遇到知己的喜悦,开口语气玩味。
“这个结是她当时求我,我特意教她的。说来九皇子得好好感谢我。”
孙盈睁大眼睛,肃然起敬,回想起来乐不可支。
“对了,昨日邓府接风宴你没来,还有一事”
两人恨不得找个茶馆从头开始来一场酣畅淋漓的交谈,黎以棠换好衣服出来,就见两人手挽手,亲密无间。
黎以棠还是不明所以。
难道这就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吗?
越往西边走越是偏僻,淮州城中心太过富庶繁华,黎以棠看着越走越荒凉的城西,不禁感叹什么地方都会有穷困的人家。
“这个院子主人早年间入宫做了侍女,如今好容易从宫中出来,又得了大病,不得已将这院子卖给咱们,说来也是可怜人。”孙盈打开院门,说道。
院子不错,地方大,尤其好的是不远处有一片青檀树林。
造纸的各色工具都已经备好,在院子里堆放的齐整。
三人在院子里检查了一遍工具,黎以棠随口问:“那房主人住哪里呢?”
正说着,有位大约三十岁出头的女子走了进来,眉眼清秀,看着是位性子十分温婉的女人。
“这是房主人的妹妹,田画。”女子向她们行了一礼,孙盈介绍道,“这院子买卖的契约,便一直是田姑娘在和我商议。”
田画开口,给人感觉很舒服:“姐姐病重,听闻三位姑娘前来,让我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孙盈关心道:“我们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只是你姐姐还好吗?”
田画衣衫陈旧,但是很整洁,能看得出主人是很勤劳能干的人。黎以棠也友好的笑笑:“你姐姐的病如何了?”
提到这个,田画眼神黯淡一瞬,抿唇强撑:“老样子,什么药吃了都不见好。”
“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
田画说着,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说明:“我知道姑娘们都是好人,这院子也没有因为我们急于出手就压低价格。只是我实在走投无路,姑娘们做的是大生意,能否收我一个打杂的?我什么都能做!”
孙盈讶然:“你不是在齐家做洗衣的活计吗?”
田画脸上都是疲惫,苦笑道:“我家中有位弟弟,在书院读书,出了些事齐家不愿得罪邓家,所以”
黎以棠和沈枝对视,都紧皱了眉头。
孙盈沉吟着,有些为难地看向黎以棠。
这样的事不是少数,一个章景,一个田画,邓家明摆着是要和这些寒门子弟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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