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苓突然感觉有些闷,掀开车窗上的帘子透透气,看着马车外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产生了一个念头:这些人中间,会不会有能和曹县长说上话的人呢?我对曹县长不熟悉,是因为离得远又不曾来往的缘故,那么这些县城里的人呢?他们离得近,是不是就和曹县长更容易有来往的机会呢?
转眼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虽说他们离的近,哪个平民百姓能有机会经常和县长相处呢?他们各自也是在各自的圈子里行动,何况来来往往的这么些人,就算有和曹县长相识的,我也不能从中间把这个人认出来啊!总不能见一个人就问一个吧?那样工作量太大,也不见得有效,万一惊动了那曹术营手下的人,被他知道再做些手脚,更不好了,所以找这些普通老百姓帮忙也是行不通的。
那么,到底有什么路子可以行得通呢?舒苓突然眼前一亮:自己身为女性,可以利用同性的优势先结识县长夫人,再由县长夫人的引荐下去见县长啊!这样不是比直接见县长要容易些?可是怎么才能见到县长夫人而不引起她的反感与抗拒呢?好像很难,毕竟谁都对利用自己身份谋利益的人都是抱警觉态度,舒苓感觉这条路也是黯淡的。
舒苓正在胡思乱想间,代安回来了,脸上有兴奋之色。舒苓心下奇怪,不过是找家旅馆而已,至于这么高兴吗?也许真是天天在家窝的,出远门少,看什么都好奇。
代安站在车下禀报舒苓说:“小的找到一处旅店,叫江南春大饭店,西式建筑,好生气派!外面临街,后面背河,中间好大院落,进进出出的好些人,都是富贵装扮的,跟我们这边其他的客栈很不相同。听说是本地一位马姓富商,看上海那边兴建的西式大饭店,还有那种中国人开的中西合璧式大饭店,里面十分的整齐干净,服务又周全,很是羡慕,就出资建了这家大饭店,专门请那个什么旅游学校毕业的经理来管理,生意好得不得了。只是价格比别处都贵些,房间分三等,只剩两套套房要四块大洋一晚是上等,里面有单独的浴室自来冷热水、电话、电灯、电扇、电炉俱全、被褥干净;二等的是双人豪华间,要两块,房间也不多了;还有双人标间要一块,是公用浴室,这个有多的房间。不知道三少奶奶中意不,小的不敢做主,也没敢订,过来问问三少奶奶的意思,倒是离这里不算太远,我们马车这样过去要不了多久。”
舒苓自从上回去赎大哥,一路上也住过几家旅馆。说是旅馆,就是那种旧式客栈,里面设施简陋不说,卫生条件也很差,老鼠、蟑螂都是寻常,被褥、灯火、水等都需要另算。中国在鸦片战争以前一直都是重农抑商,不支持百姓走动频繁,因此旅馆方面发展一直受到制约。好在舒苓从小也是苦人家出身,跟着师娘也出门走过,各种苦也吃过,故不在意。
不过她一向好奇心盛,上次听维宁和郑皓辰说上海的繁华就生羡慕心,只是离的太远一时没有机会一探究竟,现在在这里有这样的新派事物,当然愿意尝试,说:“天就要黑了,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带我们去住下了再说,把那两间套房先定下。”代安答应着上了车,指引老张把马车驾到那座旅馆前面,下车订房间去了。
舒苓掀开车门帘把头探出去细看这家店,这是一栋外立面有罗马柱修饰西式洋房建筑,曾在郑皓辰看的书里看到过类似的建筑元素。共有三层,不同本地的木制或者石头建筑,好像记得郑皓辰说过现在有一种新式的建筑材料,叫水泥混凝土的,里面要包裹钢筋,大概就是这种。规模宏大,门店气派,窗户也不用于江南建筑雕木边框,皆用铁艺装潢,更露出大块的玻璃出来,大概白天的时候室内更显敞亮。
舒苓和何妈下了马车,天色已沉,华灯初起,就着灯光细细观赏这座大饭店的外观,似乎暂时忘了此次是担着救大哥的重任而来,笑着对何妈说:“看这西式的建筑风格,再看看这江南春极其中式的名字,难道他们说的中西结合是指这个吗?”
何妈一脸茫然的摇摇头说:“这个我不懂啊!”
两人正说着话,代安已经出来了,同时出来的还有一位侍者,穿着西式黄边红服,换下老张把马车停到后院去。代安对舒苓说:“三少奶奶,真是快啊,套房只有一套,幸亏订着了,要不少奶奶今天就要受委屈了。二等房没了,只剩下三等房,我订了一间。”
舒苓微微一笑,说了一句:“辛苦了!三人一起走进去。”进了饭店,里面十分轩敞,服务人员皆是一身西式服饰,一位侍者走上前来礼貌迎接,带大家进到后庭,是一个大的天井,周围一圈跑马楼,三楼那边辟出一个露台花园,几个华衣美服的时髦客人,或坐或站,在灯光的映耀下欣赏河那边的风景。
过了天井,就进了后楼,套房在三楼,三等房在一楼,代安先请老张在一楼大厅等候,自己和侍者一起送舒苓去套房。
到了套房,一进门是一间起居室兼会客厅,摆着宽大的沙发,对面是个临湖大阳台,左边隔断成卧室,里面中间摆着一张西式大床,上面悬着圆顶帐子,右边是一间卫生间兼浴室,隔着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白色的陶瓷大浴缸。侍者介绍完室内各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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