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行事颇喜欢斩草除根,我首徒魏砚亦从我这儿习得了那习惯。”他的声音弱了些,“魏砚在幻龙术外叠覆了格杀咒,令我要么为龙,供宗门驱使。要么为鬼,即刻受死……”
话音方落,黑血自他口中奔涌而出。
俞长宣忙将他搡开些,要伸手去捂,宁平溪却攫住了他的手,道:“三哥,拦不住,拦不住!”
俞长宣双手颤如无骨:“我怎么能!杀师弟,我又从了那狗天命!”
然那手很快给宁平溪含血而握,他说:“三哥,三哥!不怕,不怕!”他说,“我只是在龙潭歇了太久,想去山野间吹吹风,想去看看鲲鹏,想去……”
宁平溪摹着龙梦之中俞长宣对敬黎说的话,愈说泪愈流。
他咽了口唾沫:“三哥,我嫉妒你那仨徒弟,好嫉妒……嫉妒他们师门和睦,而我们师门彼此憎恨,彼此嫌恶,死到临头才敢托出一声怀念,才敢托出一句舍不得!”
俞长宣痛苦地垂下眼:“宁平溪,你不要这般说话,好若告别!”
宁平溪晏笑:“三哥你听我说,你知道么,你身处龙腹,不仅肉身叫我所食,就连千百思绪亦叫我食去。”他睨视着俞长宣,眼中有惨然的笑意,“你待戚止胤,绝不止师徒情分。”
他揪紧俞长宣的衣裳,说:“三哥,这回,你好好抉择,不要像梦中那般,不要像我们那般,总是错过。”
俞长宣抗拒道:“我怎会对徒弟……”
宁平溪只道:“三哥,你思索清楚,这回莫再造出悔恨!”
恰是合唇时,那人碎作一地黄花,黄花未叫风拨动,先给黑焰焚烧,烧得不剩一点渣滓。
俞长宣紧咬着唇,不容心绪在面上留痕,可战栗还是爬满了他的身子。他屈腰拾起那落在地上的绸布,在掌心越捏越紧。
须臾他抬手,身旁青火便如云雾般叫他尽收入掌心。撩眼一瞧,龙潭边已寻不着半个人影儿。
他身上伤已叫敬黎疗愈了个大概,如今唯觉得心头坠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扯他的肉,拧他的血。
此时他心乱如麻,不欲见戚止胤。行至卧房之外时,见屋中未燃烛火,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料他方推上屋门,就听身后乍然响起戚止胤森冷的腔调:“师尊,听闻龙梦半日便是百年……那畜生折磨了您百年,徒儿欲杀之,可做错了吗?”
“……无错。”
“那您为何阻拦?”
不待俞长宣囫囵应付过去,一只大手顿时自后覆上他的喉颈。
手贴得紧,却不重,仅以一种狎昵的摸法将他摩挲。指尖抻着,自颈一寸寸往上,摸住他的下颌,骤一拧!
俞长宣被迫在昏晦间回头,才道一声“阿胤”,两瓣柔软的唇就覆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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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宣:?
71:。(不管了,先亲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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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憎会·错
俞长宣不知亲吻仅以唇肉相贴,为何会被世人赋予那样深刻浓烈的寓意,也不知此刻自个儿心脏擂动甚快是为何。
宁平溪已给了他答案,可他仍怀疑着。
他想,不知爱者,怎会爱人呢?
宁平溪又要他别悔,可他如何才能不悔?
他知放手为最佳,可龙梦之中戚止胤挥别他的模样仍历历在目,像魇梦,将他啃咬纠缠。
他忽而想要睁开眼,去探寻答案。
可这样近的距离,又身处不燃烛火之地,他又能瞧见什么?
却还是因一股不可名状的冲动,睁了目,不曾想会撞入戚止胤那对沉沉凤目之中。
此屋无烛火,如今他背倚着门,戚止胤那对鬼灯点漆般的眸子却偷得了外头月光,冲他望来时,溢出的不止有眸光,还有他含愁带恨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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