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奈塔举起戒指,宝石的切面将月光反射在她的瞳孔中。
“利息就是,雪莱这一姓氏。”
“你要把这个罪恶的家族献给我。”
约翰拿回戒指,顺势捧起她的手,贴上自己柔软的脸庞:“乐意至极,加奈塔女士。”
六年后。
风信子区,雪莱邸。
“约翰少爷,请下车吧。”
“谢谢。”
仆人接过他轻飘飘的手提箱,走在他身前,身后雕花铁门缓缓合上。
约翰唇角维持着谦逊得体的笑,随仆人穿过白沙铺就的道路,步入这座古老豪奢的宅邸。
进入大厅,一个黑发掺了白丝、面庞瘦削却仍不减风流的男人踩着楼梯一步步下来,眼神冰冷,态度热情:“小约翰?欢迎你,我的儿子。”
“父亲。”约翰由着这个男人环抱自己,“这一切是真的吗?”
“当然。”弗格斯拍着他的后背,“你长得真美,像你母亲一样。”
他把揣在兜里的红宝石戒指掏出,还给了约翰。
前几日,一封匿名信把戒指和这个孩子的消息带到了他身边,好巧不巧,他的长子刚离世,他正需要一个继承人。
就算是为了探查这背后的阴谋,他也派人把约翰接了回来。
但至少凭这张脸他就能确认,他是他和安吉拉的儿子。
弗格斯想到那个怯生生的娇美修女,心中不无遗憾。
怎么就让她跑了。
面前约翰的面容与回忆重叠,青年腼腆地笑着:“我更希望能与父亲多几分相似。”
这样蹩脚的恭维符合他的成长经历,弗格斯哈哈一笑,接受了便宜儿子的赞美:“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虽然你肯定更想休息,但随我来吧,我要把你未来的家人介绍给你。”
“当然,我也想先向大家问好。”
穿过走廊,羊毛毯吸走了他们的足音,约翰小心观察着两侧装饰的历代家主的肖像画。
直到弗格斯停下脚步,他也赶忙顿住,仆人为他们推开了面前的核桃木门。
会客厅深绿色的古董沙发上坐着一位穿淡粉茶歇裙的妇人,窗边眺望花园的女子则年轻许多,乳白色的长裙外披着一件蕾丝罩衫。随约翰走入,她们故作矜持缓缓侧过头,却在看清这个年轻人时难掩讶色。
她们以为会看到一个粗鄙野蛮的乡下人,入目的却是天父遗落人间的珍宝。
约翰的面容太精致了,一身垃圾也无法掩盖他的美丽。
他穿着一件打补丁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粗布马甲和起了毛边的衬衫,靴子也有修补的痕迹。但都洗刷得干干净净,衬衫和大衣也没有一道褶皱。
他的睫毛长过鸢尾花蕊,却盖不住海蓝宝一样明亮的眼眸,嘴唇饱满红润得恰到好处,脸庞线条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模糊了性别的边界。
随他走动,那束黑色发带固定的柔软卷发微微晃动,让人想起刚出栏的小马驹。妇人们屏住呼吸,直到他开始介绍自己才找回理智,纷纷别开眼。
弗格斯全当没看到妻女的失仪,高声对约翰说:“这是你的母亲与姐姐,尤利娅和恩雅。”
“母亲”挂上勉强的笑,“姐姐”则皱起了眉。
尤利娅从沙发上起身,拍了拍约翰的手背:“现在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了,约翰。”
恩雅一语不发直接越过他走出客厅,在约翰身侧卷起一阵香风。
“恩雅!”弗格斯按捺住怒气高喊了一声,但女儿脚步不停,仿佛弄丢了耳朵。
“真是……”弗格斯用手杖在地板上重重敲了两下,转为安抚约翰,“抱歉,她刚失去了哥哥,情绪有些失落。”
“我明白的。”约翰垂下眼,“要是我能代替已故的雪莱少爷让姐姐得到安慰就好了。”
尤利娅笑容一僵。
弗格斯却十分满意:“你也是‘雪莱少爷’。好了,该见的人你都见了,赶紧回屋换下这身不像样的衣服吧,晚餐时再见。”
约翰低声道别,随仆人来到三楼属于他的卧室。
房间有三个孤儿院宿舍加起来那么大,床头柜与书桌上都摆了刚从花园采来的奶黄色月季,插在玉润的白瓷瓶中。
屋里还飘着淡淡的熏香,约翰仔细分辨,没有毒物混在其中。
占据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朝北,阳台门半敞,风吹拂雪青色细纱,影子隐隐绰绰散落在酸枝木地板上。
等仆人躬身退出房间,约翰将门落锁,检查了一遍,没找到任何异常。
他从阳台上眺望,庭院中有园丁在修剪花枝,更远处树荫之间冒出了一座小教堂的尖顶,那个距离没法监视他。
拉上窗帘,他踢掉鞋子躺倒在床上,床垫柔软得像是要吃了他。
“哈哈……哈哈哈。”
没了旁人,约翰宣泄着心里的痛快,谦卑的表象荡然无存。
“约翰·雪莱……”他喃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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