嗦了下牙花,“那阵湖上乱,岸上也乱,乱成这样,这花魁娘子肯定不能选了,我就叫人以京兆府的名义去喊停,结果那几个老鸨,推三阻四,说是此番花了大价钱,这么没头没尾的不吉利,拖累他们的名声还收不回本。去他的收不回本,一块巴掌大的破布卖一两银子,这一晚上把她一年的本都赚回来了。”
“周旸。”沈琚暗含提点的喊了他一声,示意他继续说正事。
“他们不肯停,咱们只能强行上船,谁知道刚上去,就看见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跟那个寻仙阁的老鸨说云烟不见了,那老鸨脸色当时就变了,骂得可难听,喊人去找,咱们的人觉得这是个机会,就跟着一起进去,找遍了雅贤坊的花船都没找见。然后那老鸨就说去那六公子的船上找,说那个云烟心野了不安分想攀高枝,结果这不就在江从鸢的船上找到了,只是找到的人江从鸢和……都昏着,然后那个云烟已经死了。咱们的人一看不对,赶忙把江从鸢泼醒了问他怎么回事,结果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到云烟死了,立刻说自己是被陷害了,还喊着一定要慕容协查来查。我想着他是那个江怀左的弟弟,咱们得罪不起,而且那位也在,不好声张,这不才赶紧叫唐忱去把你们两个叫回来。”
慕容晏又问:“那个云烟姑娘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啊,我就听说那位也在,这一脑门子官司,赶紧先找船把人送去了殿下那里了,然后叫人把出事的船划到岸边看起来了,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周旸摊摊手,“不过正好,今天徐老七和他弟弟也在湖上,得亏是十一爱凑热闹非拉着徐老七一块来,反正我先把人弄到那船上去验着了,慕容协查现在上去应该能问个大概。”
“可是那一艘?”慕容晏指向岸边一艘小二层的雅致画舫。
周旸点了下头:“对,就那个,徐老七和十一正在上面呢。”
慕容晏提步便往那艘画舫去,刚走两步,却被沈琚拉住了。她不明就里地回过头,用眼神询问他的用意。
“等等,”沈琚捏了捏她的手腕,轻声道,“这里可不止有案子,还有贵人呢。”
沈玉烛所在的船被泊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乍一看同一串外观形似的画舫停靠在一起,实则是被这些画舫严密地护在中间,靠岸的这一侧,每十步站着一个禁军,守了百米有余,见到沈琚和慕容晏过来,进去通报后才给两人放行。
两人到之前,沈玉烛正在训人。
她肃着一张脸,颇有威势,满面怒容,瞪着还未过十四岁生辰的小皇帝萧旻,看得萧旻战战兢兢,眼神不断瞟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江太傅,满脸求救神色。
江怀左却只能摇了摇头,回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这番眉眼官司自然逃不过沈玉烛的眼睛,沈玉烛眼神一凝,利箭一般射在萧旻身上,把他钉成了一只鹌鹑:“我问陛下是谁带你来的,陛下看江太傅做什么?”
萧旻连忙摇了摇头:“没人,没人,我就是听说民间有喜事,心生好奇,所以才……”
沈玉烛沉默片刻,忽而转身问江怀左:“今日值守宫中的禁军统领是哪位?”
江怀左思考片刻,回道:“回殿下,应是张聪,张将军。”
沈玉烛点了下头道:“回宫以后替我拟旨,陛下身边的所有宫人,侍奉不力,全部打杀,张聪及今日在宫中当值的禁军,发配边疆充军。”
“姑母!”萧旻一听连忙瞪大了眼睛,喊人的嗓音都破了音,“姑母有什么火气,冲我发就是了,何必为难下人!我是一国之君,我想离宫,他们怎么可能不听不放!”
“这时候,陛下倒记得自己是一国之君了?”沈玉烛看向他,冷声问道,“那怎么偷溜出来前,陛下却不记得这回事了?也不记得我曾同陛下讲,身为一国之君,一举一动都要合乎身份,身为帝王,做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旁人,所以要慎之又慎?既然陛下不记得,那身边人就该记得,若身边人不记得,那便是他们失职。”
萧旻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却不回话。
沈玉烛看着他握紧的拳头道:“怎么,陛下可是心中不服?是不是正在心里骂我这个姑母残暴不堪、冷酷无情?”
萧旻不看沈玉烛,垂着头大声道:“侄儿不敢。”听起来不像不敢,倒像是顶撞。
沈玉烛冷笑一声:“我看你不是不敢,你是太敢了!今日敢偷跑出宫,明日呢?明日你还想做什么?萧旻,你可还记得自己是一国之君?”
“我怎么不记得!怎么不记得!”小皇帝再憋不住,红着一张脸破声喊道:“从小到大,除了祭祀大典和夏日里姑母你想要去行宫避暑之外,我未曾踏出过皇城半步!半步!而今日不过是人人都说望月湖上有乐事,既然是乐事,君民就该同享,百姓来得,我为何来不得,姑母和太傅来得,我为何来不得?!溥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是一国之君,这整个天下都是我的,我凭什么来不得!我不过是想君民同乐,我何错之有!”
沈玉烛当即眉眼一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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