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和香炉边的炉灰分别放在两处。
“左边的燃尽的香灰呈焦褐色,质地均匀细密;而右边的香灰粘结在一起且杂质颇多。还请老夫人和侯爷重新细看。”
文氏哪儿还有心情去看,远瞄片刻,胡乱嗯了一声。
霍钊却站在原地,他晓得她是在抗议,钱嬷嬷的诬告本就是捕风捉影,换做任何人来看,这两份香灰都殊异迥别。可昨日,没一人信她。
他将目光转到了殷婉的身上。
她眼角微微泛红,甚至连声音都有些踟蹰。
……可她还是说了。
“没错。”他道。
胸口像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霍钊跟文氏告辞,同殷婉一起离开中堂。
雕花门板即刻关闭,厚重地拂过地面绒毯。
他甚至能听到她走动时鞋底的摩擦声。
“你回去歇着吧。”他道,转身却发现她竟远远落在他身后。
殷婉摇摇头,“不早了,祖母方才唤妾身去鹤寿堂,快到冬至,府里该办祭礼了。”
她娉娉还了一礼。
霍钊再不知该说什么,看着殷婉彻底离开。
他只能抬脚回了书房。
阿东就在门内候着,见霍钊进门,忙递去茶水,开口禀告道:
“侯爷,奴才们查抄钱嬷嬷的住所,果真发现了不少金银财物,都按您要求归给了下人,没主儿的也充入了库房。
只不过她居然还私藏了个暗房,在里边发现了一箱字画,奴才们认不得好坏,只得向您请示一二。”
“拿来看看。”
东西送至手边,霍钊寥寥翻了几张,发现字体笔锋雅致,倒极入得他眼。
只可惜都是些作废的文稿。
他探手,最后从箱笼抽出一卷。
幅轴延展开来,楹联映入眼帘,竟是完整的对联,尤其和落款处的一点红泥小印相得益彰,颇有趣致。
阿东道:“倒不知是从哪儿来的。”
“先暂放着吧。”霍钊伸手揉揉眉心。
阿东整理完,犹豫了片刻,硬着头皮又说,
“侯爷,小桃儿已送出府去了,可钱嬷嬷还不肯走,闹腾着要见您。”
霍钊面色阴沉,“不见。”
阿东觑着他的神色,连忙辩解,“我也是这么回她的,只那钱嬷嬷,说看在她尽心多年的份儿上,非要让奴才带句话给您……”
见霍钊没有阻止,他继续小声道:
“钱嬷嬷说,身子都快入土的人了,也没别的好求,这次是她行差踏错,纵侯爷不说,她也没脸在府里继续呆着了。
唯独还有一桩事放不下心,恳请侯爷多留她两日,想在您生辰的时候亲手、再做份素面给您……”
阿东紧张地咽了下唾沫。
霍钊听完,扶着桌案沉默片刻。
“即刻送她离开。”他最后冷笑道。
阿东心里叹气,好端端的,钱嬷嬷说这些做甚。
感觉侯爷心情不痛快,他小心翼翼地瞄一眼,才又问,“那……栖冬偷燃香料的事儿,您还要继续查吗?”
霍钊神色凛了凛,眼中蓄着寒霜。
“去把那份香料交给宿戈,让他去查、仔仔细细查清楚。”
殷婉从鹤寿堂绕回房,慢慢挪到软榻边斜靠着,脚底依旧还在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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