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们正当盛年,陛下却迟迟不肯定下储君人选,有人就是借此局势动荡不定之际,插手储位之争。明里暗里,谁清白都说不准。
想到这里,楼策也不再逞意气,笑了笑,“倒是我一时冲动了。”
二人又聊了片刻,有小厮送来邸报,楼策如今养伤,大小事都不能到衙署去处理。他信手翻看几眼,忽而开口:
“对了,我手底下人今日回来都在念叨寿宴的事呢。”
“寿宴的事?”霍钊问。
楼策道:“我麾下那个殉职的亲卫,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何东?”霍钊准确无误地报出了名字。
楼策点头。五年前,他率军南下,奉命护送前梁遗下的国玺,未曾想返程路上被前朝遗臣围困,何东为保国玺陷入敌阵,最后死在了战场上。
他当年给了何家很大一笔抚恤金,每年战死的兵卒不少,他后来几乎都快忘了这个人,细想起来他作为主将还有点惭愧。
楼策说道:“他家只剩一个寡母,听说今日那位何家老太太也被请去了宴上,兵卒们私底下都说你仁厚呢。”
霍钊略愣了一瞬,“还有这事?”
楼策便明白他不知情,道:“许是你家管事心细,不过这些东西考虑妥帖也好。”
霍钊自然记起了前些日子殷婉送到他案头的那份名簿。
当时他因她乱动了东西而有些不虞,也没注意那单子上的人选,总归都是后宅的事,他根本没必要记挂。
可现在想来,有些地方她也的确费心了。
楼策还在絮絮叨叨,霍钊没说话,无奈一笑。
最后霍钊并没有在楼策府上留多久,他这趟本就是要问南地的事儿,顺带探病,自然不好多打扰。
等出门,侯府门房的人递消息过来,“侯爷,大小姐一家的车马已经到了河津道,约莫不日就能到了。”
霍家二房长女霍泠多年前嫁到了麓郡汪家,今次她夫婿汪载元被陛下特召回京编纂典籍,霍泠也得空回来探亲。
霍钊“嗯”了一声,让他先回去通知太夫人。
门人领命退下。
霍钊又去了趟外城军营商讨军情,等回府,寿宴彻底散尽。
仆役往返于宴厅移花盆,背地里隐约有几人在小声嘀咕。
“看呢,今日夫人都没有参加宴会。想也知道,这种大日子自然不能让上不得台面的人去,免得败坏了咱家的门楣。”
身边那约莫是个管事儿的大丫鬟放下花土,笑道:“这是咱们老夫人的意思,她能有什么好名声?一人一句唾沫星子也叫她受不住了,还不得乖乖听长辈的。”
及此,霍钊已然面色铁青。
一边的小丫鬟却全无所知,继续恭维着,“还是聆春姐姐您能立得住,换作别人谁敢指挥当家女主子。”
“总之那种心术不正的人家能教养出什么好人?好在侯爷清醒,没让她把咱们后宅搅扰得乌烟瘴气的。”
说罢,聆春得意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一转身,顿时膝盖一软。
“侯,侯爷……”
她没想到自家侯爷居然就在此处,吓得扑通跪倒在地,抖若筛糠。
“侯爷,奴婢是一时猪油蒙了心,胡言乱语……”
“阿娘身边的人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霍钊懒得理会她,使了个眼色给管事。
管事会意,立刻上前拿人,聆春还在一个劲开口告饶,到最后被拽出去老远,还能听到她哑着嗓子哭求。
霍钊神情淡漠,转身离开。
阿东跟在后面只觉得冷汗津津,侯爷最讨厌下人背地里嚼舌根,这聆春怕是在府里呆不住了。
正想着,发现霍钊不知怎么了,居然步子一转,朝着后院的方向而去。
聆春的叫嚷声从前厅传到内院,惊醒了熟睡中的钱嬷嬷,她轱辘爬起来,挑灯便问出了何事。
“是老夫人身边的聆春。
——她背地里说道侯夫人的不好,正巧被侯爷撞见,侯爷嫌她多嘴,管事便要把人送去庄子上。”
钱嬷嬷背脊一凉,“你说的可是真的?”这聆春是文氏身边的大丫鬟,和她一样,在府里都算得上有头有脸。
“那还能有假,咱们侯爷眼里可容不下一点错处。更何况她也忒胆大了,连主子都不放在眼里,不过……也保不齐这次是叫人给算计的。”
传话的想了想,又道,
“侯爷素来不耐管后院的事,怎得今日就抓了她个正着?”
难不成……是殷氏。
钱嬷嬷倒吸一口气,盘算片刻,脸色阴沉地望向远处院落。
夜间冷意弥漫,沿途只有灯亭的小龛依稀散着光。霍钊径直走到抱雪院,刚过后檐柱,却听到院里传来清晰的水声。
堂屋里面那片背风的空地亮堂堂的,庭院深处,殷婉正在给一只狗洗澡。
那小狗很瘦,毛也交缠在一起,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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