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走到吧台边,这次他没有再克制自己,抬手在沈唯的脑袋上揉了揉,手指掠过他额角一缕有点长的流海:“维克?”
沈唯整个人都怔了怔,好像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个动作背后的亲昵意味,但是也没有躲开。
老板娘在一旁笑着解释:“因为我发不出他名字的音节,他就告诉了我他的北境名字。”
沈唯的注意力被成功拉回来,有点献宝一样对安德烈道:“赫尔索的同学大部分都叫不出来我的名字,扬也是,他们都叫我维克。你是唯一一个第一次就叫对我名字的人。”
安德烈本能先于理智,眉眼已经弯了起来,声音也放柔一些:“这是喝了多少。”
沈唯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
老板娘把一杯酒推到安德烈面前,同时朝沈唯面前那一堆空酒杯扬了扬下巴:“不多不少,刚好5杯。”
眼看着沈唯就要伸手去拿那个新杯子,安德烈不轻不重地压住了他的手背,用另一只手拿过酒杯,直接仰头一饮尽,把三明治碟子递给沈唯:“先吃饭。”
老板娘撑着下巴看了面前的两人一阵,有点感慨一般开口:“卡瓦已经很久没有年轻人来过了,看到你们我会想起我儿子。”
沈唯抬头小声“嗯?”了一声。
老板娘笑了笑:“他三年前跟朋友去天鹅堡了,一直没回来过,问起来只说是忙。”
她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两人道:“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其他桌的客人,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沈唯目光一直跟着她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回来,有点闷地戳了戳碟子里的三明治,看了安德烈一眼,有点欲言又止。
安德烈没转头,切了一块三明治:“怎么了?”
“我……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你家的事。”
安德烈有点意外地看了沈唯一眼:“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我这一趟出来也挺久了,突然有点想家。”沈唯声音有点低落。
安德烈顿了顿,看着沈唯的目光带上了些思量:“说起来,您和您哥哥……一点都不像。”
沈唯的目光飘忽了一瞬,咬了一口三明治,沉默了几秒之后开囗:“我……严格来说,我不姓沈。”
安德烈这会是真正惊讶了,他目光落在沈唯身上停留了片刻,低声道:“抱歉。”
沈唯笑笑:“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起码在卫城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我是爷爷从外面抱回来的,当时卫城刚好流感爆发,沈家真正的小儿子得了流感,没救回来,我妈——我养母,那段时间一直没从这个打击里恢复过来,看到我的时侯就觉得很投缘,于是就坚持把我留下来了。
“当时我哥刚刚9岁,我姐7岁,我大概3岁左右吧,他们看我估计就像看一个新玩具,又稀奇又新鲜。我大一点之后我哥觉得总算有个跟班,恨不得上学都带着我。我爸对我也挺好,所以……这么多年,其实我也没觉得自己是外人。只不过……偶尔还是会好奇我亲生父母在哪里。”
安德烈看着他:“如果知道了呢?你会去找他们吗?”
沈唯顿了一秒,慢慢摇头:“我不知道,也许不会,也许只是去看看他们在哪里、过得好不好。血缘对我其实没那么重要,也许我只是好奇。”
安德烈抬手示意老板娘,又要了一杯酒,把吃完的三明治碟子推到一边,抿了一口新上的酒, 慢慢开口:“之前你问过我跟伊戈尔先生的关系,其实具体的内情我其实不算特别清楚。伊戈尔先生——是我母亲的老朋友。”
沈唯有点惊讶:“伊戈尔老师是赫尔索的学生,你母亲也是学美术出身的吗?”
安德烈沉默了一会儿,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款式复古的圆形相框盒子,轻轻按了一下下方的卡扣,盒盖弹开,露出了里面的一张肖像照。
照片上的人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笑容温和,目光仿佛能穿透虚空,直抵人内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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