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追先生,请坐。我的秘书说您有急事一定要找我谈一谈,我空出了下午会议的时间,不知道您这么着急过来,是有什么事?”男人一边说一边从窗户前转身,走到房间中央的会客区,在沈追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
沈追没有马上开口,看向安德烈的目光带着几分斟酌。
男人也不着急,倾身上前,从桌上的恒温水壶里倒了一杯茶,往前推到沈追面前,接着继续往后靠回了沙发里,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等着面前的人开口。
沈追沉默了片刻,似乎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往前微微倾身:“我想知道,昨晚在天鹅堡发生的政变,您代表哪一方的利益?”
短短一句话,却仿佛在房间内投下了一枚惊雷,空气在瞬间静止了。
安德烈的瞳孔紧缩了一瞬,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他盯着沈追看了片刻,脸上倏然露出一个笑:“看来沈追先生的职务并不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卫城的商人对北境的政治局势也这么感兴趣了。”
沈追不为所动,迎上那双毫无笑意的眼睛,语气平静:“偏巧,我这个商人的兴趣比较广泛。”
安德烈嗤笑了一声:“既然话都放到明面上,沈先生也不必再遮遮掩掩,我对您的身份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您问这个问题,是出于什么立场?是代表维特家来试探我的态度,还是仅仅只是想确保你们在北境的商路畅通?”
沈追脸上也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语气却是越发冰冷:“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您,罗曼诺夫先生,关于我弟弟沈唯,您认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德烈脸上飞快地掠过了一丝阴霾,他仔细打量了沈追一眼,随即了然:“所以昨晚并不是我的怀疑或者错觉,您确实在那间会客厅里安装了监控。”
沈追耸了耸肩:“不仅是那间会客厅,整个一楼到二楼的所有公共区域,昨晚都在监控之下。”
“所以这是出于某种过度的保护欲?还是仅仅为了满足您的好奇心?”安德烈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嘲讽。
“您可以尽情按照您的想法解读,但是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您认为沈唯是个什么样的人?”沈追丝毫没有退缩。
安德烈沉默了片刻,开口:“沈唯先生……是一位出色的画家。他和我,甚至和您,是完全不同的人。”
听到这句话,沈追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放松了片刻。沉默了几秒,他开口:“关于天鹅堡的问题,与其说我代表维特家,不如说我代表的是忒伊亚联邦。卫城的地理位置微妙,联邦政府需要确保我们与北境的邦交友好。上一任外交官今年5月卸任,您作为他的继任者,抵达卫城不到一个月,北境就发生了政变。您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我们下一步的行动,罗曼诺夫大使。……或者我应该称呼您为罗曼诺夫——上校。”
“看来沈先生已经很‘了解’我了。”安德烈唇角微微勾起。
沈追不答,只一双眼睛依旧紧紧盯着他。
安德烈似乎丝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往后靠进沙发椅背里,脸上的神情甚至带了几分懒洋洋:“放心吧,沈先生,如您刚才所说,北境与忒伊亚联邦的友好邦交维持了近百年,我们也很重视与卫城在各方面的关系。我不能给您任何承诺。在昨晚发生的事件中,我没有任何立场。如您刚才所说,我代表的是北境政府。”
都是老狐狸,话说到这个份上,沈追知道安德烈不会再多说什,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对安德烈伸出手:“那么,接下来希望我们双方都能继续维持这段友好的关系了。”
安德烈伸手同他握了握。
“另外——”转身离开之前,沈追像是想起什么,看向安德烈的眼睛:“小唯的志向是画画,家里的很多事他不知情,也没必要告诉他。我不想对他的个人生活干涉太多,但是安德烈上校,请您在与他接触的过程中注意分寸。”
安德烈的下颌线绷紧了片刻,什么都没说。
第8章
沈唯这一路还算顺利,到赫尔索中央车站的时候,他已经跟包厢里那个小娃娃打成了一片。那小家伙叫阿夏,母亲莉迪亚是忒伊亚人,她的丈夫在北境工作,这次是带小阿夏去探望父亲的。
大概是不习惯坐火车,专列发动之后小家伙一直有些不安分,年轻的母亲一直抱着他小声在哄,时不时抬头朝对面的沈唯露出一个有点抱歉的笑。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沈唯拿出自己随身带的速写本,小阿夏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他写写画画的动作吸引了,没多久就从母亲膝上溜下来,跑到沈唯旁边,扒着他桌面一角,有点吃力地伸头往他那边看,完全不管母亲在旁边轻声斥责。
沈唯见“目的”达到了,笑眯眯地把小家伙抱到自己旁边,示意对面的莉迪亚没事。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么写写画画打发了三天的火车旅程。
下车的时候小阿夏很是有些依依不舍,一直瘪着嘴揪着沈唯的衣角,差点要哭出来。一直到沈唯答应会去他爸爸工作的地方看他,他才松开人,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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