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人养着,简直再正常不过。今天住的是“宁小姐”,明天换成“张小姐”、“李小姐”,也丝毫不奇怪。
对于她们来说,宁嘉不是女主人,只是这栋房子里的一件昂贵“消耗品”。
“谢谢您……我来端吧。”宁嘉赶紧把手中的素描本放到一旁,伸手从张姨的手中接过那个托盘,甚至微微欠了欠身,嘴角挂着一个极其温和、甚至有些拘谨和讨好的笑。
“您辛苦了,下次我自己去端就好。”
张姨愣了一下。
她在这个圈子里见惯了那些一旦攀上高枝,就立刻趾高气扬、恨不得把佣人踩在脚底的名媛或外围。像宁嘉这样,接过一碗燕窝还会认认真真道谢的“金丝雀”,她还是第一次见。
“宁小姐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事。”张姨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分,但依然保持着本分的安全距离,转身退下了。
宁嘉端着那盅燕窝,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没有坐在那张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而是屈起双腿,直接坐在了落地窗前的长毛地毯上。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cbd核心区。
一条宽阔的江水将城市一分为二。江面上,货船缓慢地移动着;江岸边,是浓密葱郁的绿道。而在更远的地方,高架桥上的汽车如同甲壳虫一般密集地爬行。
从这里俯瞰,整座城市变得极其渺小,所有的喧嚣、肮脏、贫穷,都被这惊人的高度过滤得干干净净。
宁嘉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细长汤匙,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晶莹剔透的血燕。
她像是一只贪婪的小鸟,趴在玻璃前,用目光拼命地吮吸着外面的风景。
真美啊。
如果在以前那个出租屋里,她得透过生锈的防盗窗,才能看到一块被凌乱屋顶和私拉电线切割的天空。而现在,她只需要坐在这里,就能将这世上最奢华的风景尽收眼底。
“叮咚。”
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解开的提示音。
宁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地毯上站起来。
走进来的是张诚。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手里提着几个密封的文件袋。他的年纪看起来和沉知律相仿,但气质没有沉知律那么冷厉,透着一股圆滑的沉稳。
“宁小姐。”张诚看到宁嘉,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致意。他的眼神极其规矩,只在宁嘉的脸上停留了半秒,便迅速移开,绝不往下多看一眼。
“张特助。”宁嘉赶紧把手里的骨瓷碗放在茶几上,双手交握在身前,有些局促的搅动着手指,“沉先生在书房开会,我去帮您敲门……”
“不用麻烦,我在这里等沉总就好。”张诚退到沙发的另一侧站定,身姿笔挺。
宁嘉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打量着张诚。这个男人是沉知律最信任的副手,他的西装、他的腕表、他举手投足间的精英做派,和沉知律如出一辙。
物以类聚。
在这个空间里,连一个特助都显得如此高不可攀。
宁嘉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是那种深切的自卑感又在作祟了。
张诚轻轻扫了她一眼,随后说,“宁小姐,我是不是打扰了您吃燕窝?您还请自便,不用在意我。”
宁嘉好似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连忙抓起那个还没有动过的血燕骨瓷碗,小口小口喝着里面的补品。
张诚有礼的冲她笑了笑,随后低头不再看她。
那种略带疏离的客气,让宁嘉莫名红了耳尖,尴尬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碗燕窝终于吃完了,她匆匆向张诚点了一下头,把骨瓷碗放到厨房的洗碗机中,随后快步逃回了主卧。
主卧的门关上。
宁嘉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走到那面占据了半面墙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浅灰色家居裙。尺寸完美贴合,面料柔软得像第二层皮肤。那是沉知律让人送来的,衣帽间里挂满了这样没有logo但价格令人咋舌的衣服。
她看着自己的脸。
年轻。二十三岁。因为这几天的静养,原本苍白的脸颊透出了一丝血色。五官算不上倾国倾城,但那种天生的纯欲感,确实有几分惹人怜爱的资本。
可是,也仅仅是不差而已。
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年轻貌美的女人。那些名门闺秀,那些电影明星,哪一个不比她耀眼?
——为什么是我呢?
宁嘉抬起手,指尖触碰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她想不通。沉知律为什么要留下她?甚至为了她,毫不犹豫地砸下几百万。
是他对名门闺秀和电影明星失去兴趣了所以想向下兼容尝尝鲜?是因为她会别出心裁的读一些让人发困的书?还是因为那晚流在床单上的、那一滩可笑的处子血?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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