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上皇权就总有几分算计和利益在里面,但顾妄愿意。
他自小没有母亲,父亲在他母亲还在的时候就宠妾灭妻四处留情。从小到大,来自家人的温暖和照拂都是从惠妃和幕云祁这个表弟身上汲取的。
所以他愿意当慕云祁明面上的刀,暗地里的箭,尽所能替他去争想要的。
去梧桐县也是想挣一份功劳,好能在朝堂上有话语权,他也如愿了。
在梧桐县结识了一位手段了得的术士,更是有看重的姑娘,这些事他都不曾瞒着慕云祁。
论功行赏时他更是着重齐长月的付出,也提过梧桐县的异状,替宋铮争取过朝廷继续对梧桐县不管不问。
皇上下令诛刘守垣九族,清查江州城下的所有县令,下令让他当上了禁卫军副总领,对于梧桐县的事却只字未提。
顾妄本以为看在齐长月的功劳以及齐松明受的苦上,皇上定会重审当年的案子,却没想到会把齐家彻底推向深渊。
这个禁卫军副总领职位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巴掌,日日扇着他的脸。
他更失望于堂堂天子,竟是亲自逼着一个女子用下作手段去算计人。
见不到皇上,他就去求姑母想办法,可惠妃和慕云祁却让他不要惹怒皇上,这让顾妄如何不心凉。
“堂堂天子,想要招揽宋子安大可以拿出诚意来,封官进爵金银珠宝什么不行?非要用这种下流的手段去逼一个姑娘!”
慕云祁深吸了口气,无奈,知道他在气头上也不跟他计较。
“说了这么多,还是为了齐家的二姑娘吧?”
“是啊,你们知道,你们明明都知道还是逼她去做那种事!她那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你们这是在逼她去死!她到底犯了什么错?齐家又到底犯了什么错?!早知如此,齐家人就不该回来!”
“这是父皇下的令,任何人都改变不了,更何况已经过去这么久,你再气愤也没用。”
“那我去追她,你为什么让人拦下我!”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禁卫军副总领,没有父皇的命令不得擅自离开皇城。”
顾妄猛地一拍石桌,震的桌上的杯盏发出一声闷响。
“禁卫军副总领,禁卫军副总领!你们眼里就只能看到这个职位吗?!”
慕云祁起身,直视着他。
“这个职位是你自己去挣的,也是你自己挣来的。就是算是个芝麻小官,也不是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更何况是父皇亲自提上来的禁卫军副总领。
这个位置无关品阶高低,是父皇对你莫大的信任。
你在这么下去只会惹得父皇发怒,到时候不仅是你,整个平伯侯府都会跟着受牵连。
那时身陷大牢的你,又能怎么办?”
“事已成定局,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撒了气,去了别处还是慎言的好。”
听着他一板一眼的话,顾妄突然就泄了气,一股身在局中进退不得的无力感让他心烦意乱。
是啊,他就算什么都不要,也像是鸟笼子里的鸟一样连想去的地方都去不了。
这条路是他自己早就选好的不是,又何必执拗拉人下水,或许比起皇城,梧桐县是更好的去处。
他自嘲般的摇了摇头,转身,走前还是提醒。
“长月不会如皇上所愿,宋子安此人秉性清正,且嫉恶如仇。那种手段施加在他那样的人身上,希望,别遭了反噬才好。”
说是提醒,慕云祁还是在他的话中听出了隐秘的期待感。
望着那大步离去的背影,他叹息,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沉不住气。
是啊,堂堂天子,想招揽人有是办法,又何必用那么卑劣的手段呢?
御书房内。
皇上并没有在批折子,难得的闲情逸致,却是自窗下与人下起了棋。
御书房内静谧无比,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轻微声响。
棋局过半,皇上执棋的手顿住,目光在棋盘上凝了许久,忽而问出声。
“人出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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