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上方涌动着一股黑气,即便白天,也没有多少人出门。
玉笺蹲在村口的泉眼边,俯身掬起泉水洗净脸庞。
将不久前黛眉为她描画的皮囊尽数洗去,真容显露出来。
刚沐浴过,乌黑的长发还带着湿意,身上穿着村里人给的粗布衣裳,显出几分与魔气弥漫的村落格格不入的白净秀美。
这个村落坐落在皇城百里之外,土地贫瘠,入目皆是荒芜。
想起烛钰需要补身子,玉笺打算去林子里寻些野味。可刚走出去几步,就被一个放牛的青年拦住了去路。
“姑娘要打猎?”青年咧着嘴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我帮你。”
衣服洗的干净,但是有些破旧,看不出颜色,面对玉笺时有些紧张的样子,语气却很真挚。
不知从何时起,玉笺几次三番总能在出门时看到这个放牛的青年。
“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不过……”
玉笺忽然想到什么,稍作迟疑,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能不能请教你,这附近去哪里容易打到野味吗?”
青年不敢看她,只是不停摆手,“姑娘家哪用得着自己动手抓野味,这些东西你家兄长……”
说到一半,他似乎想起她家那个兄长被魔物打成残废,整日卧病在床,一时满眼同情,拍了拍胸脯,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朴实的热心。
“尽管交给我来就行!”
玉笺婉拒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对方已经伸手来接她手中的短刀。
粗糙的手背无意地擦过她的肌肤,玉笺缩回手,站起身后退两步,看青年高兴的转身进了树丛,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话。
现在连刀都没有了,只能徒手躲在林子里刨刨蘑菇摘摘野菜。
小半日下来,也算装了一小袋,玉笺提着野菜正要往回走,一转身,又在树下遇见了那个青年。
“玉、玉姑娘”他局促地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拎着只肥硕的山鸡,“这个给你。”
旁边恰好有人路过,笑着打趣,“阿牛这是第几回给人家送野味了?自家灶房都没见这么殷勤!”
阿牛哥一张脸黑黢黢的,脸红了也看不出来,只是殷切的盯着玉笺看。
玉笺望着那双诚恳的眼睛,意识到什么。
认真的说,“多谢阿牛哥,但是我不能收。”
“为、为什么?”青年眼中透着困惑,“这鸡挺肥的,最近山里的鸡都没这么大……”
“非亲非故的,这样劳烦你实在过意不去。”她将竹篮往身后挪了挪,声音疏离坚定,“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说完不能收之后,阿牛哥表现十分低落。
提着山鸡的手垂下,他低头盯着自己草鞋看了会儿,闷闷地“嗯”了一声,宽厚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玉笺与他告了别,转身往回走。
临近村子的地方聚着几个村民。
似乎凑在一起,说最近有谁不见了。
“不是前日还在?……天黑不是不能出门吗?”
“谁说不是呢……”
“……也又往山上去了,他家里还有个孩子,可惜。”
听着那些只言片语,玉笺也察觉到先前曾与她有过交集的几个村民,这两日都没再见过,借给她碗和短刀那户人家房子也空了下来,她去还东西都找不到人。
正在议论的众人瞥见玉笺走近,就不再继续说了,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玉笺转身往住处走,却被一个阿婆喊住。
对方热络地拉着她的衣袖,避开人群,忽然压低声音问,“你觉得阿牛那娃怎么样?”
玉笺一愣,随即说,“阿牛哥人蛮好的。”
“是吧,人老实,力气也大。”
阿婆忽然说,“我看你也到年纪了,该为自己考虑考虑。”
不知道是不是这偏远村落的民风格外淳朴热情,玉笺没住几天,来说亲的人已经换了好几个。
阿婆劝道,“你兄长不是残废了?你一个姑娘家,家里没个男人撑着,往后怎么过日子?”
玉笺闻言有些生气,语气仍保持着礼貌,“我兄长没有瘫,他只是暂时动不了。”
“哎哟,别生气别生气。”阿婆打圆场,“阿牛那小子可是村里最能干的,配给你不是正合适?”
玉笺自是婉言谢绝了。
当初为了方便,她与烛钰以逃难兄妹的名义住进破败的瓦舍,没想到这样都能惹上麻烦。
又客套推拒了几句,玉笺寻了个理由匆忙抽身离开。
婆婆转身,无奈地看向站在树后的青年,摇摇头,“人家姑娘不乐意,我也没办法。”
青年垂着脑袋走出来。
不过婆婆又接着说,“婚姻嫁娶的事,自然是要问过家中长辈的。不如你去她家里提亲?”
“怎么去提亲啊?”
“她不是还有个兄长吗?只要她兄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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