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灼的掌心再度向下。
沈启南本就急促的呼吸忽然停顿一瞬,压抑不住地开始发沉。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完全像是洪水一样涌流,一浪一浪地淹没了他的意识。
关灼的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腰侧按在墙上,把他牢牢地固定在那里,很浅的吻流连在侧脸和耳边。
然而耳鬓厮磨的安抚之下,关灼的手指却越发肆意。
沈启南的鼻息越来越重,他情不自禁地微微弓身,额头抵在关灼的肩上。
直到那种侵吞神智的战栗停下来,他浑身僵硬,膝弯发软,手指不知何时攥住了关灼的衣襟,用力到指尖都开始发麻。
沈启南自暴自弃地闭着眼睛不肯抬头,因为羞耻,整张脸都在发烫。
关灼很低地笑了一下。
“不是跟你说了,拿我当个工具就可以,”他的声音略沉,蛊惑似的,“我愿意被你当作工具。”
沈启南的脸被抬起来,承接着一个力道不重的吻。
温柔又深入,循序渐进,带着某种显而易见的意图。
终于被放开的时候,沈启南转过脸,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稍稍一动,脚下踩到了自己的大衣。背后就是墙,完全退无可退。
下一刻,他就被关灼面对面地抱起来。
身体重心骤然升高,沈启南觉得心脏像是失重般晃了一下,仿佛跌落一个写着他名字的方寸悬崖。
挣动中,他的手肘磕到了门厅灯的开关,一瞬间点亮此处黑暗。
在这个姿势之下,关灼是仰着头看他,眉峰稍稍一扬,眼神很深。
沈启南衣襟大敞,衬衫皱得不像样子,有什么金属硬物硌在身前。
意识到那是自己被拨开的皮带扣,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遮掩的余地,沈启南只觉浑身的血都在往脸上涌。
“放我下来。”
“不放。”
关灼抱着他,转身就往房间里走。
沈启南看不到身后,却知道房间里的格局,知道关灼的目的地在哪。
周围各种陈设的线条被拉长,模糊远去,他摇了摇头,依旧摆脱不了变形的视野,身体深处的那种莫名灼热跟幻觉一道卷土重来。
他这点试图驱散幻觉的动作让关灼会错了意。
“现在说不行,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话音未落,关灼的手臂骤然一松。沈启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身体重量全被关灼托着,下意识搂紧他的肩膀稳住自己,却听到关灼带着点笑意的声音。
“不会让你摔下来的。”
他还是被稳稳地抱着,刚才晃的那一下,是关灼故意的。
关灼抱着他走路,呼吸竟然还很自如,听不出吃力。
“我刚才给过你机会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两次。”
沈启南闭了闭眼,无可辩驳。
关灼要亲他的时候,他没有躲。后来……他也没有喊停。
主动权两度交在他手上,他掌握不住,就要被收回了。
沈启南觉得这里面好像有哪里不对,可是他昏聩的神智竭尽所能运转,也还是节节败退,提不出任何像模像样的反对意见。
他想说的话没说出口,被吻全数封缄。
门厅那一点灯光照不穿满室黑暗,令模糊的更模糊,清晰的更清晰。
分离的间隙之中,借着那一痕淡光,沈启南看到关灼英俊的五官轮廓。
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形状很好看的嘴唇。
视线落低的那刻,沈启南的心脏像是被谁重重揉了一把,许久之前的一个梦涌到眼前。
是他在游泳馆被关灼救上来的那一天,当晚做过的梦。
用最潮热直白的方式,让他再也无法否认自己对关灼的感觉。
而梦里的影像奇异般同现实彼此交错,难分你我。
烧灼着,滚烫的,令沈启南情不自禁地跌入漩涡。
由梦境勾动起的,是隐没在更深处的记忆。
连同药效带来的无孔不入的幻觉,一起把他裹缠在其中。
破坏他的意志,又重塑他的意识,迫使他想起来更多。更多。
声息,体温,力度,游弋的吻,还有那种毁坏他所有神智的震颤。
这一个瞬息漫长到要以年来为单位计量。
那种长久以来一直若隐若现,想要追逐时就无迹可寻,最终在不知不觉中被沈启南抛到脑后的错觉再度浮现。
幻觉和梦境,记忆和现实,他像是分裂成好几个自己,又看着所有的自己。
每一个沈启南都抬起手,触摸着眼前那个人的脸。
从下颌线一点点往上摸,指纹的沟壑烙印皮肤的山川,丈量出那个人的模样。
关灼。
沈启南猛然睁开双眼,房间被落地窗透出的明亮阳光照满。
随着他坐起来的动作,身上的被子往下滑了几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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