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停滞,而后没再强求,无力地垂下。
气氛沉寂下去,无声僵持。
“澄澄……”
舒澄听见他一声无奈的、深深的喘息,颇有要这样一直耗下去的意思。
她抬眼,正对上贺景廷那双幽深的黑眸。
他伫立在床边,一身漆黑,窗外暮色无法沾染上半分,浑身笼罩着一层肃穆的清冷,让人心悸。
目光交触的那一刻,她心尖像被掐了一下,又怔怔地垂下。
“我看看你腿上的伤,还疼吗?”
他再次靠近,左手撑在床沿,极其缓慢地弯下腰,指尖触上被角。
舒澄沉默,牢牢将被子按住。
伤在大腿,拿纱布包着裹在薄薄的病服裤子下。她想,他们如今已不是方便脱下这层布料查看的关系。
贺景廷哑声,像过去一样,语气带着熟稔的诱哄:
“听话,没有别人。”
他修长的手指用力,没有轻易松开。
“放开。”
舒澄抵触地皱眉,极轻的两个字落下。
贺景廷顿了顿,终于退后半步。
她立马缩进离他更远的角落,抱膝将自己蜷得更紧。
下巴深深埋入膝盖,长发随之滑落,遮住半张白皙的脸颊,看不清神色。
半晌,舒澄颤抖着开口:
“你是不是……又要反悔?”
“什么?”
余光中,男人身形不似平日挺拔,不知是真听不懂,还是装作不明白。
她眼眶轻微发热,索性将话说透:
“离婚,你答应过我的……这么久躲着我,又想找什么借口?”
离婚。借口。
女孩令人心碎的声音传入耳畔。
贺景廷一双黑眸空洞洞地失焦,痛得快要失去知觉,整个人晃了晃,怔怔地咬破舌尖。
尖锐的刺痛和血腥气在口腔中漫开,才留住意识的一丝清明。
她竟以为,他是为了……
毫无血色的唇张了张,他徒然地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股巨大的悲哀所吞噬——
欺骗,囚禁,出尔反尔。
他做过太多荒唐,确实不配再被信任。
贺景廷站在原地,喉结艰难地滚了滚,面如金纸:
“澄澄,我答应你的事……再不会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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