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樱拿了袜子,笑眯眯道,“我肯定是像了娘嘛!”
她“蹬”“蹬”“蹬”跑到二婶家屋外,探头瞧了一眼,那小孩儿还一动不动趴着。
她轻轻走进去,还未靠近,小孩便紧紧抓着床,浑身都紧绷起来,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威胁。
她举手,“我不抓你出去。我给你送袜儿。”
她在小孩儿紧绷的视线里,蹲下来,将他冻得冰凉的小脚丫抓起,塞进娘临时缝的厚袜靴里。因着塞的麻絮够厚,真跟两个靴儿似的。
娘很有巧思,竟还留了收口的抽绳,她绑紧了,这样可以避免掉了。
小孩儿花瓣似的小嘴一抿,见她没有进一步动作,便扭过头去,继续盯着妍姐儿。
黄樱见他嘴干得厉害,出去倒了碗水来,试着给他喂了一勺,小娃娃盯着她瞧了一眼,才急急咬着勺儿喝了进去。
这小孩儿不知孙家怎么养的,八百年没吃过饭、没喝过水的模样儿。
她直喂了一碗温水,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跟爹娘打了招呼,中午会送饭来,她又急急忙忙到店里帮忙。
店里人多,直忙得没停过。
快中午,她卖鸡子糕的时候,有个农人模样儿的娘子挎着篮儿,身边跟着一个小丫头子,怯怯弱弱地进店来。
前头好多人排队买糕饼,好容易轮到她,她面色紧张,“小娘子,你们店里可收牛乳?都是新挤的。”
“哎唷你不买糕饼便让开,别耽搁时间呐!”
那娘子黝黑的脸色涨红,窘得手足无措,黄樱忙让柳枝儿接替她,她到一边笑问,“娘子养了奶牛?”
“俺家有头水牛,近来产了小牛,俺瞧着奶水有多的,便想着东京城里牛乳价高,想问问有没有要的。”
店里人太多了,黄樱带她从侧门进去,要瞧一瞧她带的牛乳。
那娘子迟疑地瞧她一眼,将篮儿掀开。
里头有个缺口的小瓷坛子。
黄樱瞧见坛子里那乳白色的液体,不由一阵激动。
“是水牛产的奶?”
“是呢。”
“今儿才挤的?”
“对。”
黄樱忙将小坛子捧起来,是熟悉的奶味儿。
她道,“我可以收娘子的牛乳,娘子每日挤了都可以送到我家来。我按东京城里的价格,每斤25文钱收。”
孙娘子本来还在惶恐,闻言,吃惊,“每斤25文?”
黄樱点头,“但我只要刚挤出来的,我自有法子分辨,若是不新鲜的,教我发现,便不收了。”
孙娘子喜得黝黑的脸涨红了,“俺挤了便送来,俺家便在城外,俺一早送来!”
黄樱拿秤盛了她这一小坛子,有三斤。
她给了妇人75文钱。
孙娘子忙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接来,仔细清点了两遍,发现一个子儿也没少,忙道谢,“多谢小娘子,俺回去再挤些,半下午再送来可成?”
黄樱交待兴哥儿,“你随时来,都成,我不在便教别人给你秤。”
“哎!”
孙娘子喜得忙点头哈腰,拉着小丫头子,“莺儿,快给小娘子道谢!”
小丫头十岁模样儿,脸也黑黑的,忙点头哈腰给黄樱道谢。
“你们村里有旁的人,也想卖牛乳的,也可到我家来。”黄樱将她两个扶起来。
“哎!”
孙娘子拉着莺儿,走在街上,兜里揣着七十五文钱,压不住笑容。
“咱们回去再多挤些,卖一卖便够你婆婆治病的了!不用卖牛了!”
莺儿也擦了把汗,“嗯,咱们快些回去。”
孙娘子吸了吸鼻子,“黄小娘子铺儿里的糕饼可真香!俺方才闻着味儿都走不动道。”
莺儿也不停咽口水。
……
黄家糕饼。
黄樱拿到牛乳,心里竟有种感动。
她忙倒进小锅子里,先煮沸杀菌。
生牛奶中病毒和细菌很多,可不敢给小孩儿直接喝。
煮完,她拿勺儿舀了,尝了尝,是很平常的奶味儿。
宁丫头眼巴巴瞧着,“二姐儿,甚麽东西?”
黄樱失笑,这大馋丫头,哪有吃的哪就有她。方才分明还在偷吃油酥条呢!
她拿个小碗来,盛了一碗,又加了些樱桃果酱进去,搅匀了,给小丫头喂了一勺儿。
宁姐儿迫不及待吸进嘴里。
她唇瓣上沾着奶白的牛乳,砸吧砸吧,歪头疑惑,“甜甜的,香香的。”
黄樱给允哥儿也喂了一口。
两个小家伙没喝过牛乳,竟不觉得腥膻。中原人不同于草原上的民族,很少直接喝牛乳。
很多人觉得腥膻,更多是吃牛乳的加工产品——乳酪之类。
乳酪是奢侈品,只有钱人吃得起。
北宋光禄寺下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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