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榻上坐起来,眼睛还闭着,扭头,往窗户的方向使劲儿嗅,“好香。”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又闭上,人还没清醒,闻着味儿跌跌撞撞往香味传来的方向走。
顺手捞起袄子胡乱穿得歪七八钮,鞋也穿反了。
黄樱和爹推开院门,便被这幅景象吓了一跳。
黑漆咕咚的,一个小人披头散发,直勾勾站在门前。
“小娘子,甚麽味儿,好香。”
甘来被冻醒了,他看向宁姐儿手里吃的肉桂卷,移不开视线。
黄樱哭笑不得。
爹将车拉出去,黄樱赶紧包了两个热乎乎的肉桂卷塞他怀里,“两个一百一十文钱,小师父快家去,怎只穿袄子便跑出来,别冻坏了。”
这小娃娃连裆裤也没穿,腿还光着呢!
甘来闻到了油纸包里的香味儿,极勾人,争先恐后往鼻子里钻。
他深吸口气,“梦里便是这个味儿。”
忙咬了一口,简直惊呆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黄樱推他,“快家去。”
甘来一边低头吃一边走,险些撞墙上。
黄樱将他推进门里,在外面喊了一声,“大师父,你家甘来睡迷糊了!”
院里传来明暻的声儿,漫不经心,“你是馋虫转世不成?竟能馋得这般。”
甘来根本不想说话,腮帮子鼓鼓的,吃得停不下来。
明暻挑眉,他也闻到了黄家传来的那股香味儿,肉桂味儿他能分辨出,别的就不知是甚麽了。
他从甘来怀里拿走一个油纸包。
小娃娃一抬头,快哭了,急得眼泪汪汪,跳起来往他手上够,“郎君!”
明暻慢条斯理咬了一口。
慎言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便瞧见甘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郎君吃完最后一口,拍拍手,有些头疼地道,“你不是已吃了一个?方才怎不多买些?”
他叹气,“也不想想我跟慎言,小没良心的。”
甘来不管,只是哭,伤心极了,“呜呜呜!才一个,我还没吃出味儿!”
明暻啧了一声,直接拎起来,将人拎到屋里,“裤也不穿往外跑,那小娘子又不会跑,她去摆摊儿,穿好衣裳去买便是。”
哭声戛然而止,甘来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儿,立即拿过裆裤开始穿,火急火燎,“郎君,咱们快些,定要被人抢完了!”
穿了一半,他回头去推慎言,“磨蹭甚,快穿袄。”
……
寒风瑟瑟,一阵飞沙走石,乌鸦哑着嗓子“扑棱棱”飞起,在梧桐上空盘旋,居高临下瞧着街上行人。
这阵大风吹得市井一阵骚乱。
“哎哟!我的棱风帽!”
“我的鞋!”
卖襥头、腰带、鞋袜的摊上,两人为一只鞋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那人帽子却被风刮走了,他忙起身去追。
摊主急了,试过的鞋可还在脚上呢!
他也忙跳起来,“回来!我的鞋!”
王能儿气喘吁吁,终于捡起棱风帽,却闻到一股极香的味儿,不由吸了吸鼻子,抬头瞧去,却见前边不远,新摆着个摊儿,好生热闹!
一辆浪子车停在表木后头。
四张桌儿,坐满了人,呼哧呼哧不知吃的甚,食客们拍腿长叹。
泥炉子上架着个大铁铛,足有两个小孩儿合抱那般大!
铁铛后头站着个小娘子,比炉儿高出一截,十四五模样,圆脸盘,白皮肤,青袄,酱色虔布裙儿,弯着月牙儿眼睛,手脚麻利地掀开榆木大锅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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