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垫的是一件绣着何煜英文名的外套。
微风送来他身上的味道,混着一点薄荷的干净皂香,这个味道让她很放松,所以连他越过了该有的礼貌边界都没推开。
心是跟着乱跳了一下的。
她也算久经情场,明白这代表什么,但没动。
在一个将吻未吻的距离,他停了下,似乎在考虑是否要征求她的意见。迟满抓住这点缝隙,拉回理智,侧身笑了两声。
“……好困。”头一歪,栽到他肩膀。
她听到一声闷笑,很安心。
没几秒,假寐变成了真睡,何煜背她回家,两公里的山路,走了半个多小时,被全村围观了个遍。
那次之后,村里人就自动默认了俩人“恋爱”的关系。
迟满任由关系模糊。
说到底,她就是个贪财好色的俗人,凡事计较得失利弊,对于何煜,她盘算过,最后得出结论,做朋友更长远些,但做暧昧的朋友得到的更多。
但那之后,迟满对他有了很深信任,大概是已经把他标记成了安全的所有物,在她这里免检,不再保持警惕。
于是何煜一微笑,迟满就会被牵着鼻子走。
山里长大的小野豹算不过城里来的黑狐狸。
但这次怪她道心不定,杂念太多,亦或是刚退烧的脑袋还不算清醒。
总之——
昨夜的糊涂账,今天清醒后,还是要把话讲清楚。
可何煜借口这两天要带学生去野外采样,最早周五晚才回,直接避开了。
“喝多的是我,一时上头冲动的却是你。”苏姗山拿着消肿的美容仪,重重叹气,“迟满啊迟满,你怎么能在竞争者刚出场,就结束了这场战争呢?”
迟满也深觉糊涂:果然是色令智昏,太久没谈恋爱,不熟练了。
绝不肯承认是回头草打乱了她的节奏。
苏姗山凑过来低声说,“哎,要不,你红杏出个墙?”
“墙头草。”前两天还苦口婆心催她赶紧把何煜搞到手,迟满懒得理她,“你昨天说白名昊那边,打听到什么了?”
傍晚时分,迟满和罗颂在高尔夫球场外堵住白名昊,“白总,好巧。一起吃个饭?”
白名昊无法拒绝,出于对她和那位关系的猜想,也不敢拒绝。
白家只他一个孩子,从小宠的无法无天,但去年忽然冒出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品学兼优的私生子,对方母亲病逝,才被接回国认祖归宗。
危机感瞬间上来。
他想向家里证明自己,一改玩世不恭的作风,拽着叔伯讨教经验,可一年的功夫比不上那弟弟十几年的勤学苦读,那位虽然才大学,但已经在几次家族聚会和拿零花钱的几次投资中,完美地展现了商业才能。
但再这样下去,他继承之路堪忧。
这时商临序伸来橄榄枝。睿医药业近年来效益下滑,市场占有率下降,睿医堂的分院计划也一直搁置,如果能得到神悦的投资,则对他有很大帮助。
而迟满查到这些后,谈话遵循两个思路:一是劝说白名昊拿药材采购为切口,整改睿医药业的陈年积弊,在节省开支的同时还能顺便安插心腹,向家族证明能力。
其次,她狐假虎威,借商临序之名开始忽悠——
“不能跟我合作这件事,写进了你和商临序的合作条款里?”
“那倒没有。”最多算揣测意会。
她又问:“那商临序点明了说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叫你对我赶尽杀绝?”
白名昊慌忙摇头:“那哪儿能啊……”以他纵横情场二十年的经验来看,商临序和迟满之间绝对不清不楚。
迟满继续忽悠:“你信不信,如果和我合作,更有利于你和商临序的合作?”
“啊?”
她微微一笑:“说不定这次是商总对你的考验。”
商临序做事虽不择手段,但不会拿投资来开玩笑。如果白名昊为了一己私欲,言听计从的放弃了落栗山这个质好价优的货源,而找不到另一个可替代的,商临序不一定会投资。
要么,不怕威胁,站在商人的角度考虑利害;要么,更有能力,在答应商临序条件的同时,能找到更好的货源。
她给白名昊逐一分析,对方听得胜读十年书,又敬三杯酒:“不愧是迟小姐,能把住商总的女人!”
罗颂在旁边尴尬地咳了声。
迟满厚脸皮,以水代酒,尽数接下。
这次不能再拖,直接拿出此前双方都过好的合同,签字画押,送走白名昊后,罗颂小心翼翼地把合同收进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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