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李靖家的风波后,李世民便想趁机试探一下李摘月自己的想法。
他故作随意地开口,“斑龙啊!你看李盈这孩子,虽然遭遇坎坷,但总算认祖归宗,有了依靠。朕忽然想到,你自幼孤苦,身世亦是飘零……若是,朕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的亲生父母也寻了来,想要认回你,你待如何?”
李世民设想了不少回答,或是感伤,或是期待,或是迷茫……
但他万万没想到,李摘月眼皮都不抬一下,拿着果脯吃的慢条斯理,没心没肺道:“哦,他们啊?简单得很!”
她拍了拍手上的糖渣,淡定道:“ 若他们是良善人,这些年也没干啥坏事,活得好好的,认不认的……看心情吧。”
她顿了顿,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冲淡口中的甜味,“要是他们本身不是好东西……啧,那还用问?当然是死了的最佳!干干净净,省得找来还给贫道添麻烦!”
“噗——”李世民刚端起茶准备压压惊,听到这话,险些一口老血混合着茶水直接喷出来。
“咳咳……咳!”
他一边咳一边指着李摘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哪有人咒自己亲生父母……死、死了最佳的?!这像话吗!”
李摘月眨巴无辜的大眼睛,不解道:“陛下,贫道这是务实啊!”
“……”李世民捂着胸口心塞不已。
这孩子……
说的这些话,让他都开不了口了。
李摘月给苏铮然的信中, 简单说了李盈的事情。
苏铮然十分认同信中“死了的爹最好”的观点。
读到此处,他苍白的脸色难得浮现一丝真切的笑意,对信中这个观点表示了高度的认同, 确实,在某些情况下,一个“死了的爹”能省去太多麻烦。
放下信,他目光转向关于始平苏家的最新消息。消息称,在他“病重垂危”的消息传回始平后,他的好父亲苏肃竟高兴得忘乎所以, 从床榻上摔了下来,不慎伤到了头部。如今视力逐渐模糊,几近半盲。也不知这究竟是老天爷看不过眼的报应,还是纯粹他自己乐极生悲倒了血霉。
尉迟姐夫对此十分高兴, 写信让他好好养病, 然后风风光光回去接管苏家。
而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苏敏才, 更是迫不及待, 听说已经动身前往长安, 即将拜入国舅爷长孙无忌门下。
苏铮然看到这里, 不由得挑眉冷笑。
苏肃现已半盲,行动不便,正是需要儿子在身边侍奉的时候。苏敏才身为儿子,不在始平待着恪尽孝道, 反而急匆匆往长安跑?啧啧……此举着实堪称“不孝”典范。
他略一思索, 示意心腹苍鸣附耳过来,低声吩咐了一番。
久后,始平一带便悄然流传开一些流言:苏家二郎君苏敏才,在其父重伤失明、正需人照料之际, 竟抛下“盲父弱母”,执意前往长安求学享乐,实乃不孝至极!
更有甚者,结合苏肃摔伤得蹊跷,开始有人暗中怀疑,苏肃之伤是否与这位急于上位的儿子有关?众所周知,苏家大郎君自幼病弱,前段时间都快要死了,他此刻离开始平,莫非是为了避风头?
流言传到相关人等耳中,苏肃等人暴怒。
于是,苏敏才离开没多久,就被苏继母派人火急火燎地追了回去。
而长孙无忌闻言,顺势递了话,让苏敏才暂且留在始平,先行照顾好苏肃,以尽人子孝道。至于前程学业,孩子年岁尚小,日后再说也不迟。
苏肃、苏继母:……
至于苏肃一家子在被彻底打乱计划后是如何的气急败坏、鸡飞狗跳,那就不是苏铮然关心的事情了。
他悠闲地吹了吹杯中热茶,心态平稳无比。
什么时候他那位“好父亲”苏肃真的两腿一蹬死了,他这位“孝子”,自然会风风光光地回去,为他“尽”最后一份“孝道”。
对于他的这番“豪情壮志”,孙思邈知道后,大手毫不留情地敲了他一下,“自不量力!”
这小子自己都病得只剩半条命,五脏六腑衰弱的像是破风箱,全靠药吊着,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都难说,居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想着以后给他那混账父亲“风风光光送终”?真是气死他了!
苏铮然吃痛,下意识地捂住被敲的额头,抬起那双因为病弱而显得更加氤氲朦胧的双眸,佯装无辜道:“孙老,您为何动怒?濯缨……是说错了什么吗?”
他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若是换个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怕心都要碎了。
然而孙思邈行医一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毫不客气地给了苏铮然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道:“错?你从头到尾就没对过!你小子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按时喝药,怎么多吃半碗饭,怎么让自己撑过今年这个冬天!而不是那些遥不可及、有的没的!”
看着眼前这个长得确实如皎月秋花的少年郎,孙思邈心里忍不住嘀咕:唉,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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