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黑彦整个人还被困在这齣骇人的变故里惊魂未定,他硬梆梆地瞪向绘凛,声音全是错愕的颤晃:「蛤……?」
「跪下。」
绘凛的语气并不强烈,但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脑中还在焦急双子的安危,根本无法理解绘凛的命令。但这道听了无数次的指令早已是骨血里根深蒂固的习惯,不容违逆的禁錮。他身侧的拳头握了握,仍屈膝跪了下去。
蓝优很快就来了。
绘凛继续喝着茶,并不理他。直到这位不请自来的男人走到自己面前站定,她才轻轻撩起眼皮。
「想找我好歹事前说一声,可以不用这么吓我的人。」
蓝优本来浑身就蓄着低气压,这会儿外露的冷意都清晰地渗进了空气里,早就没了平日那副总是带着戏謔的从容。「他们攻击的倒是毫不犹豫。」
绘凛皱了一下眉,她知道蓝优这乍看无端的愤怒肯定事出有因,但她也不是被威胁就只能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可不记得我有哪里惹到你。」
她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但却是句实话。她是神崎企业的掌权人,是要在社会拋头露面、具影响力的存在,手上绝不能沾染任何骯脏事。想取得黑色世界的资源、情报、委託,和身为黑暗组织首领的蓝优合作,一直以来都是最稳妥、最保密的渠道。阴他这种事根本无利益可图,她更不可能故意招惹这种麻烦。
然而当前的蓝优似乎却没有理智到去解读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又被绘凛的态度激到忍无可忍,眼底肆虐的风暴一触即发,电光石火间,蓝优已经把枪从胸口掏了出来,枪口笔直地瞄准绘凛的额头。「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情势当头,被黑压压的枪头抵着的绘凛却没有临危的慌乱,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他,凉得像是在较劲。
不过这场冷眼的对峙却不过只维持短短的一瞬间。突然间,原还稳稳坐在椅子上的绘凛,猛地被一个身影扑倒了下去。
她吃了一惊,整隻身子跌坐在地上的绘凛还没反应这是什么情况,只见趴在比她这女孩子娇小的身子还要壮了一圈的黑彦,居然喘着冷气,将自己护在怀中。
他压着绘凛,彷彿用尽全身的力量紧紧将她包裹住,也害怕得浑身颤抖。
绘凛倏地瞪大了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顿时流露出一丝无措。
她不觉得自己会死在蓝优的枪下,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慌过,也不会乱了阵脚。所以黑彦衝动的保护,是没有意义且可笑的。
也迟了,不合时宜地迟了。
家中出事了以后,她浑浑噩噩过一段时间,受尽人间疾苦,那时她还不知道这场陷害的罪魁祸首,无助的时候满脑满脑都是黑彦。
她好想念他,她多么希望他能来救救她、抱抱她。
是她当年求了好久、好久,都没得到的结实的拥抱。
绘凛眼中的愕然很快就转瞬即逝,沉静的脸淡淡地望着他,薄凉的视线令黑彦瞬间从刚才的慌乱中惊醒了过来。
「咦?……大、大小姐……我……」黑彦的脸色青白成一片,他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奴隶擅自触碰主人又罪加一等。可是身后还有蓝优的枪没放下来,黑彦虽不敢继续冒犯她,却仍迟迟不肯移开。
直到绘凛那句冰冷的命令下来。
「小黑,回调教室去。」
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是让他在调教室跪着,等着主人回来惩罚他。
等她……回来。
黑彦依然很不安,固执地想摇摇头,却在眼前的少女狠狠一句沉声的「黑彦」后,回归无力地缴了卸。
他狼狈地站起身,伸出想要扶起绘凛的手,又被她无情地甩开。黑彦伤心地顿了一下,极轻的声音道了声歉。离开时,蓝优的目光也始终都没兴趣在自己身上停留一眼。
推门出去前,身后传来的是重新和蓝优交谈的绘凛浑不在意的言语:「抱歉,让你见了笑话。」
他忍着心中的酸,既难堪又难受。其实刚才转身走前,蓝优脸上已经瞥不见杀意了。但他还是很害怕,甚至心有馀悸地想转头回去确认绘凛的安危。但是他知道,自己所有担心的举动不过是一隻给场子添乱的笨狗,毫无用处。
所经之处很快就遇到那两位受了伤的双子。鸣末是最一开始衝向蓝优打起来的,在悬殊的实力面前,直到最后一刻都是垂死挣扎,当时拨打那通电话给绘凛的他,早就已是浑身重伤、呕血不止的状态了。
初越表面上看上去伤得较轻,却也为了护着他哥而奋不顾身,里面已经裂了两、叁根肋骨了。那彷彿世界末日来临似乎都不会有什么变化的脸,却在仍在咳血的鸣末面前崩溃了,前面已经一路拖着伤忍着痛靠到他哥哥身边。
这幕看得黑彦头皮发麻,纯粹的担心和不忍再度涌了上来,可还没上前几步,身子却被鸣末的怒吼定了回去:「滚!」
其实这道逐客令完全是在迁怒。既然看到黑彦出来,就知道里面的绘凛正在独自解决这突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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