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间本就人迹罕至,于是便只有远处的鸟雀声和近处的流水与无惨作陪。
屋檐的阴影之外是艳阳天,无惨便不想再踏出房门一步。
他曾经也拥有着珍贵的、金子般的阳光。那长长的金发常会停留在他的膝上,于是无惨便将手指轻轻梳理那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发丝。
现在,无惨拥有了无限的阳光,再也不会担心被灼伤,可是他也并没有想象之中那样喜欢这太阳,无论身份,它总是会平等地照耀着一切落在它视野中的事物。
他想,他曾经有过一片仅属于他的半米阳光,小小的,只照着无惨自己一个。
那时无惨不知道自己拥有着这样的珍宝,等到她不在他的身边,才会感觉到时时刻刻的缺憾。
鬼舞辻无惨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像过去一样儿戏地将人变成鬼供自己任意驱使,也再也无法毫无心理负担地捕猎无辜人类。
并不是因为他幡然醒悟了自己的罪孽,也不是因为他忽然拥有了属于正常人的道德。
他现在这样健全地活在这世上,是踩着属于自己的女儿的尸骨,是一半作为鬼舞辻无惨,另一半作为沙理奈在活着的。
无惨不怕自己的罪业堆积,也从不相信因果报应,可是他却无法用沙理奈的牺牲得到的生命,理所当然地挥霍它来害人。
他答应了自己的女儿,起码去做一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人。
不滥杀无辜,不为非作歹,偶尔会接济路过门前的旅人,允许他们取用门前的山泉水,也允许穷苦的卖炭翁在台阶处稍事休息。
无惨不知道做这些事的意义,可是,他想,若是沙理奈还在的话,她会这样做,这便是有意义的吧。
山间的生活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平静,这让无惨常常陷入回忆之中。
他年少的生活乏善可陈,一切的记忆都自沙理奈闯入他的生命之中才有了色彩。她是个莽莽撞撞的孩子,与他常年沉浸于病痛之中的死气沉沉完全相反,是鲜活得不可思议的生命。
她分明也是初初来到这个世界,却总会教给无惨过去从未思考过的东西。
无惨好像天生就不存在正常的同理心,却跟着沙理奈渐渐地知道,共情像鸟儿那样弱小的生命是怎样的感觉。
他第一次为他人愤怒,第一次为他人而感到怨恨,第一次为别人感到担忧,都是因为他的女儿。
现在,沙理奈最后教会鬼舞辻无惨的感情,是为他人而感到悲伤。
鬼舞辻无惨自己都会觉得惊讶,他竟也终于学会了为除自己之外的人而感到悲伤。
沙理奈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儿,而无惨自己却一直都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那小小的女孩分外狠心,连那金色的发丝都在太阳之下幻化成空,什么都未曾留下。
她的衣冠冢就在庭前,无惨将女儿所有的遗物都深埋在了那颗最大的樱花树下。
无惨习惯于这里的清净,长久地居住在这里。
他可以正常进食人类的食物,也可以数日都不吃不喝,而身体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这样的他,已经近乎于成为神明了。
夏日的炎热过去,秋日的萧瑟过去,银装素裹的冬日也过去了。
再新的一年,樱树开满了粉色的花,一旦有风吹过,便是落英缤纷,花瓣随着风吻上冰凉的墓碑。
无惨将看到一半的书扣在旁侧的地板上。
因为将医生也变成了鬼,只要他想,便可以隔着万里阅览对方的记忆,透过他的眼睛观看外界的事务。
多纪修日复一日地治病救人,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小有名气的游医。
无惨知道自己脾性一向不算好,若是受人冒犯,恐怕就会忍不住动手伤人。他所做为数不多的社交,便是每旬都去山下的小镇,在点心铺买下所有品类的糕点,将之规整地摆放在他的和室正中间的矮桌上。
仿佛这样做,便会有小孩来将它们都吃个精光似的。
当初夏到来的时候,隐居一整年的鬼舞辻无惨终于离开了这里。
待在山上不知时日,于是当无惨再次踏上平安京的土地的时候,便发觉这里竟在举办着庆典。
这是平安京一年一度的祇园祭。
无惨用自己原本的面貌,融入普通的人群行走。距离他被通缉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整年,现在几乎已经没人记得他的容貌。
男人已经不需要再乘坐牛车,可以在官道上走走停停,欣赏为了庆祝节日在夜晚点起的彩灯。
不知不觉间,鬼舞辻无惨随着平民的人流,来到了祇园社的门前。他穿过了红色的鸟居,便进入了神明的御所。
过去,他总是随着贵族的车鸾进入八坂神社,那时神社会停止接待平民。现在,在正常的开放时间以普通的身份走进来,对于无惨来说还是第一次。
比起贵族之前虚情假意的寒暄,平民在神社之中便显得自然了许多。他们大多穿着自己家中最好的衣服,与家人或是朋友共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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