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低垂,随着腕间晃动,拨弦声回荡在上空,贝斯手和键盘手分别站在他左右手,架子鼓从他缓缓身后升起,鼓碟在灯光下更显刺眼冰冷。
是一段很长的电吉他lo,旋律破碎又摇晃,在每一次揉弦间蓄势,终于在45秒后混入键盘音,手风琴音色充满宿命感,鼓声澎拜地撞进来,整个现场被丰富的音频层次包裹。
机械臂掠过观众头顶,正好捕捉到蒲子骞的脸旁,他微微闭着眼,充分地感受着节奏,再睁开眼时眼里只剩寂静。
纪岑林站在后台监控室,数十只屏幕上印着不同角度的蒲子骞,监视器里,蒲子骞英俊得如同宇宙之子,整场绝对的视觉中心,每一次沉肩间,都在游刃有余地换和弦,向整个世界发出震颤。
观众席荧光棒汇成光浪,此起彼伏,某处甚至发出破音的尖叫。
人群声浪很快淹没在恢弘的节奏中,贝斯音滑入,带来闷撞感,周千悟的脸庞出现第在13号机位,白衬衣是薄纱款,工字形背心若隐若现,身上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柔软气质,他专注地弹奏着贝斯,手指在指板游走,视线也滑向舞台,再缓慢收回。
灯光聚焦蒲子骞的侧脸,当他爆发演唱时,追光灯骤然炸亮全场,让蒲子骞的颜值极具冲击力,只要在摄像头前见过蒲子骞那张脸,其余人都要黯然失色。
只有跟周千悟这样淡水系底色的人站在一起,才有几分和谐,像虎鲸冲破海浪,汹涌,磅礴,咸腥,相互撞击,又相互依存。粗粒的鼓手像深海暗礁,托住整个旋律,而键盘手,灵动,轻盈如水母,共同构成氮气有氧的态系统。纪岑林不自觉捏紧手稿,心情复杂。
电吉他进入高潮时,人声回响在现场,蒲子骞声线近乎低喃:“海面正在沉睡,太阳燃烧不变,月球背对火焰,引力是锁链,轨迹是圆周线……”
纪岑林收回视线,靠坐在一旁,将头戴式耳机音量调大,听见蒲子骞气息很稳,几乎感觉不到换气声,声线慵懒,当唱到:
“我渴望自转爆裂冲动
让你眼里倒映我暗涌月光
引力牵扯潮汐嘶吼
留下沉默困兽”
蒲子骞的声音先是往下沉,在极致的压抑中终于冲撞出胸膛,歌声从肺腑中打开,浪撞上穹顶钢架,像震落的金属尘埃,贝斯lo接了一段,滑音低沉呜咽,与这道声线共同形成悲壮的宿命感。
快到副歌了,纪岑林打着节拍,忽然觉得左声道声音有点小,取下耳机,提醒工作人员调节音响音量,结果对方说:“到极限了,老大——”
纪岑林继续听,不对,双声道还是有瑕疵。
前面几只乐队纪岑林也听了,但效果没这么明显,难道蒲子骞那把吉他带来的轻微失真?纪岑林看向监视器,犹豫着要不要跟周千悟说话……
就在间奏几乎快要收尾时,纪岑林看到周千悟拨弄麦克风,手臂又自然地放回,指尖抚摸琴弦。长奏歌曲唯一的好处就是段落没那么急,贝斯手有短暂的休憩时长。
与副歌几乎同时发出的,是一段悠鸣和音,声音底色是男性声线,跟现场整齐的女和声形成鲜明对比,共同烘托着蒲子骞粗粝的主声线,音高还在持续——
“就让我冲撞这潮汐锁定轨道
哪怕碎成一场燃烧
就让我直视你瞳孔不变的日照
哪怕最后一次卑微闪耀”
这时排练时从未出现的效果,让整首歌的和声更自然、怦然,这种哼鸣的和声更具个人特色,包含对这首歌的理解,充满挣扎——海水为什么会出现潮汐,那是因为月球和太阳的共同引力,让海水掀动,在两股强大的力量面前无法平静。
而潮汐锁定的那一瞬,海水必定历经痛楚的挣扎。
蒲子骞在唱到‘哪怕最后一次卑微闪耀’时,声音里带着沉痛,眉目流转间,晃过一瞬不易察觉的深情,又被他职业歌手的专业充分消化,转为对歌曲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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