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但她知道,那个将她带出梦魇的人,此刻多半已经醒来,她想要快点赶回去,快点见到他。
“青瑶。”身后的张绮忽然哑声开口,“如果当初我从麦长安手中得到的骸骨是真的,那你死后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会不会就是我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们之间好像总是在阴差阳错。
无论是在宣城,在京中重逢,还是在她死后,好像每次都只差一步,他们就能有在一起的可能,但偏偏每次都差那么一点运气。
她张了张嘴,似乎刚要作答,外间传来一阵骚乱,似乎是管家的声音:“林大人!这是张府!你不能总是强闯啊!”
话音未落,原本紧闭着的外间屋门便被人猛地推开。
她惊讶:“阿照?”
被打断,故而没能得到答案的张绮拧紧了眉,冷冰冰地望着他:“林衍光,你强闯上官府邸,是真觉得本官怕了你,不敢罚你是吗?”
林照冷冷道:“张大人是觉得,只要你今日重罚了我,就能从我的手中将阿遥夺走吗?”
“夺?”张绮嗤笑,“成亲都要靠下药强绑着她上花轿,她什么时候是你的了?”
“她不是我的,但也轮不到你来置喙!”林照似乎是压了极大的火气,连声诘问道,“张庭月,中举之后觉得她身份低微所以才去退婚的人是不是你?责怪她怨恨她埋怨她,害得她到死都被困在愧疚之中的是不是你?口口声声心悦她,却一听到幻境就退缩不敢去的是不是你?不是她没有选择你,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放弃了她!如今你居然还有脸质问她,逼迫她?”
张绮被他连声逼问,心神剧动,不禁后退了一步。
他收了声,缓缓道:“你不是想要问题的答案吗?答案就是……无论她当日死后见到的是不是我,但是她绝无可能会爱上你。”
说完,他拉起一旁愣怔的宗遥的手,轻声道:“走,阿遥,我们回家。”
他拉着宗遥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张府的大门。
张府的仆役们面面相觑,他们看不见宗遥,但他们能隐隐察觉到,这位林大人即将带走的,是他们主人十分重要的东西。
唯一能看清楚此刻情况的张道士,畏惧地望向屋内跌坐在椅上,怔怔然的张绮,试探道:“那个……张少卿,如果想要夺回您的心爱之人,小人这里还有一法,保证能让那女子从此对您言听计从,身心如……”
“滚。”
张道士一顿:“……张少卿?”
“本官让你滚回你的桐城去!你听不见吗?!!!”
“啊,是是是,小人这就滚,这就滚……”张道士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开始收拾起包袱。
感谢那位林大人,他这条命,可算是彻底保住了。
府门外,原本攥着宗遥手的林照,身子忽然踉跄了一下。
她意识到不对,回过头去:“你怎么了?”
下一刻,略显清冷单薄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朝她倒了下去,有如玉山崩塌。
“阿照?林照!!!”
“他之前已经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四日了,整个人虚弱得一根手指头都能戳倒,结果刚一清醒过来,骑上马就直接往张府冲,我和丽娘拉都拉不住他。”说着,周隐忍不住瞥向床边那团被林照死死攥住的空气,虽然他看不见,但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林衍光现在还能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不出去作妖,那就说明,宗遥肯定就在他周围三尺范围之内。
这时,他忽然察觉到手腕上传来了书写的动静:“行了,多谢周寺正。你回去吧,接下来我来照顾他就好。”
周隐揶揄道:“算了吧,你会照顾谁啊?我让秦姨熬了鸡丝粥送来,在灶上煨着,你等他醒了就喂给他喝。”
“知道了。”
“丽娘留给你了,有事让她直接去府上找我。”
说完,周隐便合上房门,退了出去。
屋内恢复了寂静,她望着床上安睡的林照,手指在他的眉眼处轻轻划过,眼皮微颤,她轻声问道:“阿照?”
他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那我喊丽娘把粥端进来。”
“阿遥。”他定定地望着她,“其实张庭月骂得对,若非是我罔顾你的意愿,偏要将你绑上花轿,你也不会被害得差点魂飞魄散。”
他只要一想到,他差一点就要因为固执和自大害死她,差一点就带不回她来,心中便只有后怕。
她愣了下,随即点头肯定道:“没错,你们两个都是混蛋。”
他抿唇,移开了视线,轻声道:“……对不起。”
他生得完全不似他父亲林言那般冷峻,反而眉眼间清丽更多,柔和更多,只是平日里脾气太过孤傲清冷,令人难以接近,所以才会让人产生锋利的错觉。
眼下,他静静地偏头靠在枕上,整个人因为虚弱而显得苍白破碎,就连唇色都黯淡了几分,看上去极好欺负。
她望得心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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