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就是很好啊。”季宥言说,“他给我小面包吃,还……还教我玩电脑,还会送,送…我回家。”
“比我,我……之前遇到的那些人好多了。”
季宥言越说越小声,孙梅儿就光听着。她也不知道说啥了,之前不让季宥言和陆裴洲玩儿,单纯是因为陆裴洲那一家子和村里没啥交流,不知根不知底的,担心出事。但现在看来,季宥言和陆裴洲玩得还挺好,小孩子之间的友谊纯粹,无关乎利益,两人待在一块有意思。
孙梅儿沉思片刻,问:“那他凶你没?”
如果大声说话,语气严肃叫“凶”的话,季宥言点点头:“凶了。”
孙梅儿脸色发沉。
“唉唉唉……”季宥言见状连连摆手,说,“我,我也凶他了,我们玩儿呢。”
“那不叫凶。”孙梅儿纠正道。
她叫季宥言别躺了,左右都醒了干脆就起来,给他拿了毛衣塞被窝里先暖暖,又问:“你见过陆裴洲他家长吗?”
“见,见过啊。”季宥言穿毛衣,躺着先套好两条袖子,说,“我见过他妈妈,长……长得可漂亮了。”
“别光看长相啊,”孙梅儿扶季宥言坐起来,“人怎么样?”
季宥言穿好毛衣,头发静电,好多根竖起来了,他压压平,回答:“好啊。都好,都好。”
得了,在季宥言眼里世上就没有大坏人。
孙梅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季宥言和陆裴洲玩儿。她当然有自己的考量,其实之前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季宥言还能跟爷爷唠会儿嗑,爷爷走后,家里就剩季宥言一人了,一整个白天不和人说说话,孙梅儿担心他憋出什么毛病来。
能有个人做伴也好。
孙梅儿发话了,夫妻一条心,季羡军没异议,不拦着,不锁门。他们对季宥言有且只有一个要求:别玩嗨了不着家。
季宥言频频点头,答应得好好的,就差立字据盖戳了。
往后的几个月,季宥言都持之以恒的,日复一日地去陆裴洲家。除了过年那一阵儿要去走亲戚没办法,其他时候基本上雷打不动每天都来,从初雪一直来到了春分。
鸡崽儿现在不是鸡崽儿了,长长毛了,变圆润了,咯咯哒会下蛋了。
陆裴洲现在也不让季宥言带米过来,这两只鸡被季宥言惯得嘴刁,喂玉米杂食都不爱吃,非得掺点大米才行。
“那我不带米了,”季宥言歪着脑袋问陆裴洲,“以,以后……后还来吗?”
“来啊。”电脑屏幕上显示游戏结束,陆裴洲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季宥言。
季宥言胆子越来越大了,轻车熟路地躺陆裴洲床上呢,摊成一个“大”字,四肢动了动,在划水。
“到你了。”陆裴洲也顺势往床上一躺,压着季宥言的手不让他乱动,省得弄的床单被罩都皱了。
季宥言嘿嘿一笑,老实了,说:“我……不玩儿,不,不想玩。”
不玩拉倒,陆裴洲又躺了一会儿,然后自顾坐回电脑前,自己玩去了。
接连玩了五六把,陆裴洲眼睛和手都有点酸,他站起来活动活动,这时季宥言递给两枚彩色包装的酒心巧克力。
这巧克力还是季宥言家过年剩的年货,季宥言挑了一些带来,两口袋都装了,除了巧克力还有喔喔奶糖和梅子干。
“我吃,吃不惯这个。”季宥言说。
好家伙,你吃不惯就给我啊,陆裴洲想。
他到底还是接了,这个口感很奇特,酒味伴着甜味,陆裴洲吃着还成,至少不讨厌。
季宥言问:“好吃吗?”
“还成。”
季宥言又说:“小心点哦,有酒,会醉。”
陆裴洲没把季宥言的提醒放在心上,又拆了一个塞嘴里。
季宥言看陆裴洲爱吃,所以把酒心巧克力都挑出来了,塞给他:“你,你都吃吧。”
陆裴洲没说什么,吃到第三个的时候不吃了,太腻,他去客厅倒了杯水喝。
季宥言跟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后面,说:“我也……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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