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我这眼窝!”他悲愤地指着自己眼下,又用力地指着俞淡竹,“你再瞧瞧那活阎王,你走了这些时日,他就仗着脑子比我好使些,整日盯着我,稍有差错便是一通训!训得我如今跟那蒙了眼拉磨的驴一般,不敢停,也不敢错!我都被他骂得夜里惊梦了,他还说我是肾虚,不关他事儿!你说说他是人吗?”
孙砦则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这混账竹竿子真被妙娘拐走了!
乐瑶听得忍俊不禁,也不由惊奇地看向俞淡竹,哎呀,真是烈女怕缠郎,俞大夫竟也被美人拿下了啊!
数月不见,俞淡竹清减了些,但身姿笔挺如竹,显得更俊朗了,他被乐瑶那揶揄的目光看得脸一红,避开乐瑶的目光,低声辩解了句:“他们胡说八道,乐娘子别信”,还默默走到院子角落去晒药了。
但似乎正因妙娘的缘故,他已决定安心留在苦水堡。
乐瑶心想,这样也好。
两人诉过苦,便拥着乐瑶坐下来喝茶。
乐瑶便也问了问苦水堡的近况,她不在的时候,倒是平平淡淡地没生出什么大事儿,武善能今日没见人影,一问果然,可怜的武大圣又去追疾风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咦?那六郎呢?”乐瑶捧着陶杯左看看右看看。
“是了,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孙砦哦了一声,跑进屋里取出一封信,“这是六郎留给你的。他阿耶赦免的文书下来了,可他阿娘柳娘子却还在常千户府上,那千户大人也是跋扈,竟说柳娘子早已是他家私奴,天下大赦管不着旁人家里去的。如今,他们父子二人又与那位古道热肠的邓老医工往洛阳想辙去了,或许也要一两月才能回得来。”
六郎信里也是这般写的,乐瑶一行行看下去,算算日子,他离开那几日,自己大约正出洛阳。
她一路停停走走,竟是擦肩而过。
心下有些遗憾,但好歹有了消息,乐瑶便将信仔细折好,也留了信给他,在信里告诉他自己在甘州置办了宅子,具体寓址如何,方便他找来。写完,也将这事儿告诉了孙砦、陆鸿元与俞淡竹三人。
三人一时都怔住。
不是为乐瑶买大宅子而震惊,而是……乐娘子竟然真的回来开医馆了?当时她走时,虽说了一定会回来,但孙砦与陆鸿元心里都酸酸的,两人其实都想过,乐娘子回到了长安洛阳这样的好地方,也算回到了自己家乡,如何还会愿意回甘州来呢?
连卢监丞一有机遇,再不舍也走了。
何况……以她的医术,定有无数贵人愿意供奉的。
只怕是见不着了。
可……她竟真回来了。
抛弃了荣华富贵,回到甘州这样的不毛之地来了。
孙砦和陆鸿元对视了两眼,两人心头鼓噪,喉咙里像塞了团湿布,一时都激动得没能说出话来。
乐瑶被他们看得笑起来:“怎么?我说话何时不作数过?”
她将陶碗搁在边上:“对了,笀书吏可在堡中?我还有事寻他。”
这回除了回来叙旧,她其实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儿。
“老笀啊!他当然在了,他如今更忙了!”孙砦说着还挠挠头,他哪里知道乐娘子那话是当真的,还以为她那会儿说的都是客套话呢!要知道乐娘子可是流放过来的,看看其他的流犯,哪个不是一接到赦令立刻便走,谁愿意留在这样的伤心地呢?也就乐娘子愿意回来不是!
陆鸿元也笑:“老笀的确忙,卢监丞走后不久,老笀因办事认真周到,被骆参军举荐提拔成了监丞,如今也要叫他笀监丞了。”
乐瑶惊喜道:“这倒是大好的消息呢!”
“除了老笀,还有两个人也升官了,娘子猜是谁?”孙砦八卦地凑上来,笑嘻嘻道,“娘子指定猜不着!”
乐瑶想了想,狐疑地看向孙砦:“不会是你吧?孙小柴胡!”
孙砦哎呀一声,臊得挠头:“我哪儿有这本事啊!不过我也不叫孙小柴胡了,我现在叫孙两方!”
说着他还骄傲地挺起了胸膛:“除了小柴胡,我还学会了开麻黄汤呢!麻黄汤中用桂枝,杏仁甘草两般施;发热恶寒头顶痛,外感风寒表实宜!乐娘子,我背得对不对?”
他背得摇头晃脑、抑扬顿挫,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似的,听得乐瑶忍笑鼓掌:“对对对,有进步!”
夸完,她给豆儿、麦儿当师父习惯了,当即便又问了一句,“既然你会用麻黄汤,想必知晓麻黄汤是峻汗剂,主治风寒表虚证。我们来举一反三,方子里同样都有桂枝,那桂枝汤是用在表实还是表虚啊?”
孙砦呆了:“蛤?”
叙个旧怎么考起试来了?
乐瑶立即板起脸:“都大半年了,《赤脚医生手册》还没读透呢你!麻黄汤和桂枝汤,连豆儿、麦儿都能说得清了,这两者虽都治风寒感冒,但证型相反,绝不可混用,你还弄不明白呢!不成,回头你每月抽两日来甘州,我给你好好上上课。”
孙砦连忙表忠心:“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