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白,到最后,只剩下一片晃动的、没有边际的茫茫白光。
耳朵里灌满了风,所有的声音,不论是远处的、近处的,都褪去了形状,变成嗡嗡的、遥远的背景杂音。
但她却还是一步步往前走,她也不知自己要去哪里,就想在寒冷的风里走一走,奇怪的是,她竟觉着很热,意识也跟着漂浮起来。
眼前一晕,脚下的雪地仿佛突然塌陷,乐瑶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她下意识伸手往前一撑,原以为会摸到冰冷绵软的雪,没想到,却触碰到了一片硬甲。
她倒下得太突然,后领被一只手慌忙拽了一把,没拽住,她依旧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于是,她摸到了松软的雪,也摸到了一截埋到雪里的靴子,以及靴皮之下……坚硬而清晰的骨骼突起。
是踝骨。
手感好熟悉的骨头。
乐瑶竟因此安心得大喘出一口气,一直悬浮不定、缥缈的意识也像被一根线牵着,有些往回聚拢了。
耳畔似乎有人说话,她却听不清。
一双坚实有力的手又飞快地穿过了她的腋下,稳稳地将她快扑进雪里的身躯向上托起,乐瑶此时浑身都使不上什么力气,软软地,任由那双手将她整个捞起、揽入了怀里。
铁甲冰凉,贴上她侧脸,又激得她神智勉强一清,她还嗅到了这人宽厚胸膛透出来的、蓬勃而温暖的气息。
火炉子成精似的,热乎乎的。
想抬头看看,眼前却晃得厉害,雪扑簌簌地落入她眼中,刺得她睁不开眼。
后来,她只模糊记得,自己看见了一双浅淡的眸子,淡得像远山的雾霭,可又那么沉、那么静,像深山里不为人知的一眼泉。
但却令她安心了。
乐瑶阖上眼,放纵的,让自己坠入了那一汪深邃静谧的泉水中。
大圣发鸡蛋 喔!你一定是乐医娘的郎君……
乐瑶觉得自己变小了, 这个她更熟悉的现代世界好似变成了一卷胶片,所有的东西都透着老摄像机拍摄出来那种昏黄的调子。
六岁的乐瑶紧紧挨着妈妈。
妈妈手里拿了一叠检查单,两人从医院的扶梯上下来。
她看着妈妈神情严肃地打电话, 打了好几个,那种严肃就渐渐变成难过,再低头时就掉眼泪了,不想被乐瑶看见, 她一直别过头。
但乐瑶瞧见了,因为那天的阳光很好, 透过医院高阔的玻璃顶棚,能明晃晃地照在妈妈潮湿的侧脸上。
就是那一天,一直怀疑乐瑶有些夜盲的妈妈, 终于抽空请假带她去医院查视力, 本来两人轻轻松松的, 只想开点维生素吃的。结果医生说, 这不是缺乏维a导致的夜盲,是视网膜色素变性。
这个病是一种进行性的遗传性视网膜营养不良疾病。视杆细胞和视锥细胞会逐渐变性、凋亡。它的病程无法逆转、无药可医, 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 一年又一年地长大,视力也一点点退化, 直到全盲。
有些人运气好,四五十岁才会全盲,有些人发病后进程快, 二三十岁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谁也不能明确乐瑶什么时候会完全失明, 但肯定会失明。
回家的路很长,妈妈牵着她的手也一直在哭。
可就在某个路口,她妈妈忽然站住了, 她松开手,用力抹了把脸,从包里翻出纸巾,狠狠地擦着眼睛和鼻子。
她像超人一样,从绝望里自己就站起来了。
从那一天起,妈妈变成了一个计算师,一个规划者,一个永不疲倦的斗士。她把出差在外的爸爸叫回来,开始商量要怎么才能保障乐瑶的一生,开始拼命想办法,从计算存款、房产、未来的医疗费开始、到要不要生个弟弟妹妹,让他发誓,在父母故去后要照顾姐姐一辈子……
思来想去,他们否决了最后一个方案,谁也不能让一个生命,从出生就背负另一个生命,这样太不公平了。
何况,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他们转而决定走另一条更难的路,不再要第二个孩子,反而倾尽所有,将家庭所有开支和积蓄都用在乐瑶身上,他们要让乐瑶即便有一日眼盲,即便只剩她一个人,也能好好地走下去。
乐瑶的人生从那一日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忧无虑的童年戛然而止,她在学习、学医、治病中四处奔波,而艰难又辛苦的这一路,妈妈始终紧握着她的手,在她小时候无数次哭闹着不学了,不治了的时候,她妈妈都会抱住她,她抱得很紧,她自己的眼泪都常常掉进她的头发里,却还是一遍遍教她对自己说:
“来,跟妈妈说:我永远不要认输。”
“我不会放弃我自己。”
“不管身处何处,不管遇上多少困难,我都会用力爬起来。”
“我会永远爱自己,永远相信自己。”
在乐瑶真实的记忆中,妈妈教给她的只有这几句话。
但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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