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不愿再抓着那些事不放。
不愿再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去揣测,去期望,去受伤。
欧阳乐是朋友。
哪怕是最好的,最亲近的那一个,他也没有资格去干涉欧阳乐想和谁一起,帮谁一个忙,为谁停下脚步。
那不是他的权利。
那是爱人才拥有的特权。
只有爱人才可以光明正大地吃醋,理直气壮地要求独一无二,甚至把那些近乎无理取闹的占有,都说得心安理得。
而他不是。
他从来都不是。
慌乱的未知
欧阳乐盯着办公桌前的相片出神。
巨大的落地窗在他身后,忽明忽暗的灯光映在玻璃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孤单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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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员工都下班了,秘书也离开许久。
安静的办公室把他的思绪越推越远。
时乐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
小时的欧阳乐便这样想着,并发自内心地怜惜着。
下垂的大眼睛,总是无辜得不像话。
只要那样看着他,他原本坚硬的底线就会一寸寸往后让,直至再也无处可退。
欧阳乐的人,在旁人眼里几乎挑不出瑕疵。
恩爱的父母,优渥的家庭,他自己也从不让人失望的成绩与未来。
可再完美的人,也需要代价。
需要无人看见的努力,也需要独自吞下的孤独。
父母忙于事业常常不在家,空旷的别墅回声清晰,他害怕那种空荡。
但久而久之,他渐渐习惯了,并想着,若有鬼来陪他玩也不错。
于是某个深夜,他独自玩乐,爬上了阁楼,踩着梯子推开天窗。
抬起头,望到了满天的星。
那是他人第一次“登高”。
晚风缓缓吹着,他伏在屋檐上,看着那片辽远黑暗里闪烁的光点。
那一刻,他爱上了登高,也学会、并喜欢上了安静地与孤独共处。
这样的他,开始本能地与人保持一点看不见的距离。
这种“游离”让他感到踏实,它让他能保持秩序,保持理智,让他觉得,自己能掌控身边的一切。
是他最习惯的自由感。
但总有人,是为了破例而出现的。时乐就是那个让他无法拒绝的人。
他喜欢时乐的一切。
喜欢得像画家细致描摹自己的模特,目光落在每一个细节上,都带着近乎偏执的专注。
这种专注让他安心。
让他相信,时乐永远不会离开,他们会一直保持那样天然的亲密。
从时乐第一次走向他的那天起,他们就像握住了一条同样的线,密不可分。
可现在,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小时候。
他在空荡的别墅里,害怕着,不敢登上梯子。
因为这一次,他不知道,天窗那端,到底会不会还有光在等他。
他不敢冒险。
当身体明明比紧握的手还要亲密时,他们的心却在悄无声息地越走越远。
“我该怎么办呢……”欧阳乐的指腹缓慢摩挲着相框,看着他们站在山顶的笑容喃喃自语,不知道自己问出了时乐曾经问过的问题。
只是时乐已经找到了答案,而他还停在原地,徘徊着不敢面对。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消息一条条打出来,又一条条删掉。
明明时乐有回复,每次都回,可他却愈发不安。
他担忧,他们会越来越远。
他是不是做错了。
他强撑着淡定,把一切都装得和从前一样。
他只想着懦弱的自己,害怕未知的感情影响他们的关系,不让时乐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一丝紧张,怕见到时乐无法接受的样子。
他什么都不敢说。
——但好像已经错了。
他的担忧成了现实,他们确实在越走越远。
比体感的春天更早到来的,是泥土里悄然冒尖的嫩芽。
课题组的阶段性任务终于告一段落。
方航说他表哥周末要和朋友去爬山,硬拉着他一起,怕他“学习学傻”。
“我的脑子可比他聪明多了。”方航一边挖冰糕一边嘟囔,吃得津津有味,“乐乐,你去不去?”
时乐想起自己也已经很久没登山了,以前都是和欧阳乐一起。
城里大大小小的山,他们几乎都走过。
虽然登山这个爱好是欧阳乐的,可那份并肩攀登的时光,让他也喜欢上了山。
“好啊。”时乐点头。
“那我给你订和我一间房吧!我才不想跟我表哥挤。”
时乐怔了一下:“还要住吗?”
“山脚下有民宿酒店啊!”方航说着就两眼放光,“晚上还能吃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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