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陈靖昂一下子没转过来,他第一次听这个称呼,“少爷”姓氏名谁?是哪里的封建余孽?
“褚总,”何小家轻声说,“褚啸臣。”
“他还讲什么。”
陈靖昂敛起笑容。
——我当事人放弃所有婚姻财产,只想要小狗的抚养权。
听罢何小家的诉求,褚啸臣竟然冷笑。
男人的面孔依旧保持着俯视离婚协议书的姿势,只有眼神上扫,直撞对方眼眸。
与方才的教训截然不同,此刻的褚啸臣杀意毕露,如同要洞穿他的冰锥。
在一阵一阵的毛骨悚然里,他听到褚啸臣判决。
“我养大的狗,死也得死在褚家。”
这又是唱哪出苦肉计
海市郊外南山,银色路灯顺着公路蜿蜒,错落的温泉别墅依势而建,或半悬在山崖,或隐入林木深处。
视野中偶尔闪过一两间景窗,映着灯火与山雾,宛若天上浮宫。
当地人对于慕天公馆的传闻颇多,有人说是位港岛富商为了病重难行的妻子买下整座山峰,造出风格迥异的建筑,行至其间,好像环游世界,也有人说,慕天公馆其实并非一处宅邸,而是权贵往来的会所,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哪一幢别墅才是真正的大门。
褚啸臣自然是极少数人。
驱车直上,路过数道关卡,纯黑的布加迪威龙闯进一个带喷泉的大花园。
罗马风格的三层大洋楼近在咫尺,褚啸臣却毫不减速,车轮下草泥飞溅,四周宾客都被这人要撞翻公馆的架势吓坏了,后退着惊叫。
林越峙从楼上探头出来,大声笑道,“褚哥怎么了,今天火气这么大!”
褚啸臣没理会表弟的玩闹,踏上石阶,侍者躬身替他泊车。
慕天公馆之前的主人是褚啸臣的姨母褚澈,如今交给她的小儿子,林越峙。
这位小祖宗自小走南闯北。京岚出生,海市长大,在联盟校求学,后来又赴港岛,嚷嚷着镀金,到加拿大和英国留学,最近不知道有什么妙缘,又跑到瑞士购置房产。
大概是尝过了各式风情,林越峙小小年纪就觉得生活索然无味。除了在各大拍卖行替哥哥举牌叫价,其余时间都尽职尽责做个纨绔,今年生日又得了不小的一笔红包,林越峙思前想后,要把这里改造成高雅餐厅。
倒是让慕天公馆低俗许多。
不过他做事一向荒唐,除了他哥的话,其他人的劝告都当耳边风。
而林渊霆又一向不把他养废不罢休,只要这小祖宗不去撞山跳海,一切都随他去,即便要把多年来不对外公开的慕天公馆大肆改造,林渊霆也没什么异议,只是说,海市是你表哥的地盘,别来烦我,让他包办。
褚啸臣答应,并在扩建好后做了第一个客人——近水楼台先得月,借慕天公馆拍了部电影。
今天是他们为《世纪百年》庆功的日子。
电影刚刚小规模点映,在业内评价火爆,除却影片质量过硬,毕竟导演是张恩诺,在剪辑室磨了小半年终于上映,张恩诺推开门就嚷嚷着罢工,要玩要闹要旅行。
林渊霆和褚啸臣一侧身,让她扑在了沙发上。
“褚哥!都说你新开发了个游乐场?有什么项目,咱们晚上去坐海盗船吧!”
听此,指导调酒师工作的林越峙也一下子激灵,转身加入二人拉扯。
“哦?要不要主题乐园体验官?在下很乐意担任。”
林越峙嘻嘻哈哈,对所有游乐场都如数家珍,这世界上所有好玩的去处他已都去过,心得颇多,已然是个老餮。
张恩诺疯狂点头附和。
看着两个人扒在低位,小动物似的湿漉漉眼神,褚啸臣揉了揉眉心。
“一夜电费工费,enno出行要多少保镖,你们还是多祸害几瓶好酒吧。”
林越峙闻言大声哎呦,骂他扫兴,张恩诺也有满地打滚的倾向。
“造孽啊,这些狗仔!你们谁出门都轻轻松松……只有我,只有艺术与我作伴,兄弟们,我苦啊!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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